次韵徐仲元咏梅二首 其一

溪杏山桃欲占新,高梅放蕊尚娇春。
额黄映日明飞燕,肌粉含风冷太真。
玉笛悲凉吹易散,冰纨生涩画难亲。
争妍喜有君诗在,老我翛然敢效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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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边的杏树、山间的桃树都争先想要抢占新春的风头,长在高处的寒梅才刚刚绽放花蕊,尚且眷恋着初春的暖意。
梅花的色泽如同额间点了黄粉的赵飞燕在日光下明艳照人,又像敷了匀白粉的杨贵妃,肌肤带着清寒冷意。
用玉笛吹奏的梅花曲调太过悲凉,梅花的清韵很容易就随风散逸,即便用冰洁的丝绢作画,也难描摹出它的神韵,难以亲近。
如今欣喜有您的咏梅佳作在此争奇斗艳,我这闲散老去的人,怎敢冒昧效仿东施效颦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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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是古代诗词唱和的常见形式,创作时必须严格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原字的先后次序来完成。
  • 额黄古代女子在额间涂抹黄色妆粉的经典妆容,这里用来喻指梅花嫩黄的花蕊色泽。
  • 飞燕指赵飞燕,西汉汉成帝的皇后,以体态轻盈、容貌明艳著称。
  • 太真指杨玉环,即杨贵妃,她早年曾做女道士,道号太真,以肌肤莹白丰美著称。
  • 冰纨洁白明净的高档丝织品,这里特指古人用来作画的素白丝绢。
  • 翛然形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闲散状态。
  • 效颦典故出自《庄子》,美女西施因病皱眉,邻人丑女东施见了觉得很美,也效仿皱眉,结果反而更加丑陋,这里是作者的自谦之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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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梅诗全程没有直白描摹梅花的外形,以侧面烘托和密集用典的手法,层层递进凸显梅花的超凡风神。

开篇先以溪杏山桃的争先闹春作反衬,立刻凸显出寒梅不与群芳争艳的清贵品格,紧接着连用赵飞燕、杨贵妃两个家喻户晓的美人典故,以人喻梅,把梅花明艳灵动又自带清寒的独特气质刻画得入木三分。

颈联转而从听觉和绘画两个维度落笔,写玉笛吹奏的梅花曲留不住梅花的清韵,再好的画师也难以用素绢描摹出梅花的风骨,进一步抬高了梅花不落凡尘的特质。

尾联收束到友人唱和的本意,既夸赞了徐仲元的咏梅诗才,又以自谦的口吻点出自己暮年闲散淡泊的心境,收束自然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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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王安石晚年退居江宁(今江苏南京)的闲居时期。

此时王安石罢相归隐,纵情山水之间,常与周边文人友人以诗文唱和,友人徐仲元先作咏梅诗二首,王安石便严格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和作了这两首咏梅诗,此为其中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