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逊师归舒州

山川相对一悲翁,往事纷纷梦寐中。
邂逅故人恩意在,低徊今日笑言同。
看吹陌上杨花满,忽忆岩前蕙帐空。
亦见桐乡诸父老,为传衰飒病春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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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面对着眼前的山川,我已是迟暮的衰翁,往日的种种旧事,纷纷扰扰都浮现在睡梦之中。
与你这位旧友意外相逢,往日的情谊依然真切,今日我们一同盘桓流连,谈笑间和从前毫无二致。
眼看着路上的杨花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我忽然想起当年在舒州岩山的居所里,如今帷帐定然空寂无人。
你此番回去见到舒州的诸位父老,请替我转告,如今我已是身心衰飒,正伴着春风在病中消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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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邂逅不期而遇,意外相逢。
  • 低徊徘徊流连,此处指相处时悠然闲适的样子。
  • 陌上田间小路,此处泛指郊野的道路。
  • 蕙帐用蕙草熏香的帐幕,常用来指代隐者或僧道的居所。
  • 桐乡此处用汉代朱邑在桐乡为官深受百姓爱戴的典故,代指诗人曾经任职的舒州。
  • 衰飒衰落颓丧,此处指年老体衰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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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送别诗的离愁俗套,将身世之感、旧游之思、故地之恋融为一体,情感沉挚厚重。

开篇以“悲翁”自指,先点出自己年华老去、往事如梦的迟暮心境,为全诗奠定了苍凉的基调。颔联写与旧僧意外相逢的欣慰,往日情谊不改,谈笑依旧,在冷色调的氛围里添出一丝暖意。颈联由眼前纷飞的杨花宕开笔墨,遥想舒州旧居的空寂,虚实之间完成了空间的跳转,自然引出尾联的托寄。诗人没有直白抒发自己对舒州的思念,而是嘱托友人向当地父老传报自己衰病的近况,语淡而情深,将自己对舒州故老的眷恋之意表达得含蓄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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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安石晚年的赠别之作,逊师是法号为逊的僧人,是王安石的旧交,即将返回舒州。

王安石青年时期曾出任舒州通判,在舒州境内游赏山水、体恤民情,留下了极深的情感羁绊,即便离开舒州多年,始终对当地的风物与百姓念念不忘。此时诗人已退出政坛闲居多年,年华老去,见到旧友要回到自己魂牵梦萦的旧地,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首寄寓了深厚情怀的送别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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