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张剑州

万里怜君蜀道归,相逢似喜语还悲。
江淮别业依前处,日月新阡卜几时。
自说曲阿犹未稳,即寻湓水去犹疑。
茫然却是陈桥梦,昨日春风马上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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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万里我怜惜你从艰险蜀道踏上归程,梦中相逢看似欣喜,话语间却满是悲意。
你在江淮的旧居还在从前的老地方,可你的新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卜定吉地?
你亲口说在曲阿的居处尚且还没安顿稳妥,想要前往湓水落脚又迟迟迟疑不决。
恍惚之间才惊觉这不过是陈桥驿边的一场大梦,昨日的春风里我还在马上深切思念着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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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剑州作者的友人张氏,因曾任剑州(今四川剑阁一带)知州,古人习惯以官职称呼友人,故称张剑州。
  • 蜀道通往蜀地的道路,古代蜀地四周环山交通艰险,与中原腹地相隔遥远。
  • 别业又称别墅,指主宅之外另行修建的游憩、居住的处所。
  • 新阡新修筑的墓道,此处指代亡者的新坟。
  • 曲阿古代县名,治所在今江苏丹阳一带,是传说中友人计划落脚的地方。
  • 湓水古代河流名,也名湓江,流经今江西九江境内,也是友人曾打算前往的去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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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记梦为核心叙事线索,全程虚实交织,将对亡友的深切思念写得沉挚厚重,毫无浮泛之语。

开篇先写梦中相逢的场景,悲喜交织的情绪瞬间打破了生死相隔的壁垒,仿佛二人真的跨越万里久别重逢。中间两联全是梦中友人的自述,将亡友漂泊无依、进退两难的状态写得历历在目,足见二人相知之深,作者对友人的生平处境熟稔于心。末句陡然收束,从暖融的梦境直接跌回清冷现实,昨日马上的思念化为片刻的梦中相逢,醒后只剩茫然怅惘,余味悠长,是王安石晚年七律中书写悼亡友情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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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安石的记梦悼亡之作,大约作于宋神宗熙宁末年,此时王安石二次罢相,退居江宁闲居。

诗题中的张剑州是王安石的多年旧友,曾出任蜀地剑州知州,客死任上之后灵柩迟迟未能归乡,王安石与他生死相隔思念日深,竟在梦中与友人相逢,醒后怅然提笔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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