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舍弟华藏院此君亭咏竹

一迳森然四座凉,残阴余韵去何长。
人怜直节生来瘦,自许高材老更刚。
会与蒿藜同雨露,终随松柏到冰霜。
烦君惜取根株在,欲乞伶伦学凤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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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小径幽深茂密,满座都生出凉意,竹影残留的清韵悠悠,意蕴何等悠长。
人们爱惜它生来就清瘦挺直有节,它自我期许才干高远,年岁越老品性越是刚劲。
它也曾和郊野的杂草一同承受雨露滋养,最终却能追随松柏一同傲立于严寒冰霜之中。
劳烦你好好护惜它的根株,想要请古乐师伶伦用它制笛,吹出如同凤凰和鸣的清越音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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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舍弟对自己弟弟的谦称,此处指王安石的胞弟王安国。
  • 一迳“迳”通“径”,指竹林中的小路。
  • 森然形容竹林茂密浓绿、遮天蔽日的样子。
  • 蒿藜蒿草与蒺藜,泛指郊野随处可见的普通杂草。
  • 根株指竹木的根干。
  • 伶伦传说中黄帝时代的乐官,相传他取昆仑之竹制作律管,能吹出如同凤凰鸣唱的清和音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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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咏物诗,通篇以竹为核心意象,寄寓了诗人一生的政治操守与人生追求。

首联从视觉与触觉落笔,写竹林带来的满座清凉,竹的余韵悠长,先烘托出清幽旷远的整体氛围。颔联直接刻画竹的品格,“直节”“高材”“老更刚”既是写竹的自然属性,更是诗人的自我写照,暗合自己立身正直、历经挫折反而越老越坚定的政治气节。颈联以对比手法写竹的成长经历:它早年和普通杂草一样承受雨露,没有特殊的优待,却能在严寒到来时和松柏一样傲雪凌霜,凸显出不随流俗、坚守初心的特质。尾联收束全诗,以爱惜竹根、请伶伦制竹为笛的想象,寄寓了诗人即便退居乡野,依然期盼自己的志节能为世所用、传之后世的心愿,也暗含与弟弟共勉的深厚情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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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王安石晚年退居江宁(今江苏南京)时期。

王安石变法受挫后闲居金陵,常与胞弟游赏当地寺院,华藏院是江宁知名的佛寺,此君亭因亭周遍植修竹得名,“此君”是东晋名士王徽之对竹的雅称,王安石与弟弟同游此处,借咏竹抒发自己毕生坚守的人生志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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