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舒州山水呈昌叔

山下飞鸣黄栗留,溪边饮啄白符鸠。
不知此地从君处,亦有他人继我不。
尘土生涯休荡涤,风波时事只飘浮。
相看发秃无归计,一梦东南即自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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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黄莺往来飞鸣啼啭,溪边白符鸠自在饮水啄食。
不知道这片舒州山水自从你居住之后,是否还有人能像我当年那样深爱此地?
奔波尘俗的宦游生涯早已不必刻意涤荡尘垢,世事如同风波里的行舟,始终飘浮不定难由人掌控。
我们相对都已头发稀疏,却依旧没有归隐的办法,每次梦到东南方向的舒州旧地,都不由得心生羞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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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栗留鸟名,即黄鹂,也叫黄莺,因其鸣声婉转仿佛呼鸣“黄栗留”而得名,是江南春日常见的鸟类。
  • 白符鸠水鸟名,此处也暗合南朝乐府《白符鸠》曲,是江南民间文学中常见的水禽意象。
  • 继我不“不”通“否”,意为还有没有人像我当年那样流连沉醉于舒州的山水风物。
  • 荡涤清洗、涤除,这里指涤除宦途奔波沾染的尘俗杂念。
  • 东南舒州地处北宋都城开封的东南方向,此处代指诗人魂牵梦萦的舒州山水旧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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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怀想舒州山水为缘起,将忆旧、写景、抒怀三者自然融合,是王安石七律中寄怀友人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两句纯用舒州当地春日典型的禽鸟意象落笔,鲜活灵动,瞬间就把读者带入到诗人记忆里那片生机盎然的舒州山野之中,足见其对旧地印象之深刻。颔联以反问的曲折笔法出之,不直接直白诉说自己的思念,反而问询友人是否还有人像自己当年那样深爱此地,眷恋之情反而更显真挚厚重。颈联转向自身宦游生涯的感慨,半生奔波、世事浮沉,身不由己的失意情绪写得沉郁真切。尾联收束到自身处境,年华老去头发稀疏却依旧无法抽身归隐,连梦回旧地都要生出羞愧之意,把一位深陷世俗事务羁绊、向往自由山水却不得脱身的宋代士大夫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情感层层递进,全无雕琢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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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安石中年宦游辗转时期,写给友人朱昌叔的寄怀之作。

王安石早年曾任舒州通判,在舒州居留期间遍览当地山水,对舒州风土怀有极深的眷恋。此次作诗时他得知友人朱昌叔正居于舒州,便以怀想舒州山水为题,抒发自己宦海沉浮、欲归不得的怅惘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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