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平甫金山会宿寄亲友

天末海门横北固,烟中沙岸似西兴。
已无船舫犹闻笛,远有楼台祗见灯。
山月入松金破碎,江风吹水雪崩腾。
飘然欲作乘桴计,一到扶桑恨未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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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阔天际的海门旁横卧着北固山,烟霭笼罩的沙岸像极了故土的西兴。
江面上已经看不到往来的船舫,耳边仍飘来悠悠笛声,远处的楼台只隐约见到点点灯火。
山间的月光洒进松林,树影晃动如同碎金散落,江风掀动浪涛,像白雪崩裂般翻涌奔腾。
我飘然生出想要乘筏归隐的念头,想要远渡到扶桑仙岛却终究留有遗憾,无法成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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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和诗的一种体式,也叫步韵,必须严格依照原作的韵脚以及用韵的先后次序创作新诗。
  • 金山古代江南名胜,原位于今江苏镇江的长江江心,与北固山、焦山并称京口三山。
  • 北固即北固山,地处镇江长江南岸,山势险峻,是历代文人登临咏叹的名胜之地。
  • 西兴古地名,在今浙江杭州钱塘江边,是王安石往返家乡临川与江浙任所的必经之地,此处代指诗人熟悉的故土岸景。
  • 乘桴出自《论语·公冶长》“道不行,乘桴浮于海”,意思是乘坐小木筏归隐避世。
  • 扶桑古代神话传说中东面大海之外的仙国,此处代指极远的海外隐逸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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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安石早年七言律诗的代表性作品,写景层次井然,由远及近铺陈金山江天的夜色,视听感官交错融合,造语精工却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开篇从宏阔的大景落笔,将北固山横亘海门的壮阔气势尽数写出,紧接着由眼前烟中的沙岸联想到故土的西兴,不着痕迹地暗伏思乡情绪,为尾联的抒怀做好了铺垫。中间两联是全诗的写景核心,颔联用隐约的笛声、明灭的灯火烘托出深夜山间江面的静谧氛围,颈联更是以“金破碎”喻松间晃动的月影,以“雪崩腾”喻江中翻涌的浪涛,比喻新奇生动,画面冲击力极强。

尾联化用《论语》的经典典故,从纯粹的写景自然转出抒怀,点出自己虽有飘然出世的归隐之思,却终究因心系世事无法脱身的憾恨,余味悠长,将整首诗的格局从普通的登临写景诗提升到了兼具人生感慨的高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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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皇祐年间,当时王安石正在江浙一带担任地方官职,遍历东南山水,留下了大量登临唱和的作品。

平甫是王安石胞弟王安国的字,当时兄弟二人同游镇江金山,夜宿山间,王安国先作了一首寄给亲友的诗作,王安石便依原诗的韵脚次序,写下了这首次韵的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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