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申八月作

王安石 · 宋代

秋风摧剥利如刀,漠漠昏烟玩日高。
眼看南山露崖窾,心随东水转波涛。
归期正自凭蓍蔡,生理应须问酒醪。
还有诗书能慰我,不多霜雪上颠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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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摧枯拉朽锋利如刀,昏烟弥漫里我闲度时日,静看日头升高。
眼看着秋草木凋零,南山露出岩壁穴窍,我的心绪随东去流水翻卷波涛。
归乡的日期要靠占卜来定,人生生计还该向酒中求解烦恼。
幸好还有诗书能够给我慰藉,鬓发上添的白发也不算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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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摧剥指秋风摧残万物,摧落草木。
  • 崖窾指山崖上的岩壁洞穴,窾本义为空穴。
  • 蓍蔡蓍草与龟甲,古代用来占卜吉凶,此处代指占卜问卦。
  • 酒醪原指未过滤的浊酒,此处泛指酒。
  • 生理此处指生计、人生的出路。
  • 颠毛指头顶的头发,诗中以霜雪比喻白发,暗指年华老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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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安石晚年罢相前夕的秋日感怀之作,情景交融,将身世之感与政治心境融入秋景描摹,意蕴沉郁深沉。

首联以秋风起兴,“利如刀”一笔双关:既写出秋气肃杀、摧折万物的实景,也暗喻诗人所处政治环境的严酷逼人;“漠漠昏烟玩日高”则点出诗人此时闲居无事、消磨时日的处境,平淡的语气中藏着失意落寞。颔联对仗工整,景中有情:南山因草木凋零露出崖穴,既合秋日真实景致,也暗喻诗人历经风雨后心境逐渐澄澈;而心随东水波涛翻涌,则透出诗人并未彻底忘怀国事,内心依然藏着难以平复的波澜。

颈联承上写归思与自我排解:归期未定要靠占卜问算,人生失意要借酒排遣,精准道出了诗人此时进退两难的处境。尾联一笔宕开,转作自我宽慰:以诗书为精神寄托,感叹鬓边新增的白发尚不算多,在沉郁失意中生出旷达坦然,体现了王安石历经变法风雨之后,最终安顿内心的心态,全诗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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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神宗熙宁九年(公元1076年),岁次丙申,此时王安石推行变法遭遇重重阻力,正处于二次罢相、即将退居金陵的前夕。

诗人经历了近十年的变法风云,身处政治漩涡的末尾,秋日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感怀自身境遇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