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枕

王安石 · 宋代

百年春梦去悠悠,不复吹箫向此留。
野草自花还自落,鸣禽相乳亦相酬。
旧蹊埋没开新径,朱户欹斜见画楼。
欲把一杯无伴侣,眼看兴废使人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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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一生恰似一场春梦悠然逝去,再也没有往昔的风流旧事在此停留。
旷野中的野草自开自落循着自然天性,树上的鸣禽互相哺育也彼此唱和应酬。
旧日小路早已被荒草埋没,新的小路已然开辟,朱红宅门已经倾斜,反而显露出内里的华美画楼。
想要举起一杯酒却没有知心伴侣,眼看着世事盛衰变迁,不由得使人愁上心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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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吹箫暗用周灵王太子晋(王子乔)吹箫成仙的典故,这里代指往昔的世事旧梦。
  • 旧蹊旧日的小路。蹊,本义就是小路。
  • 朱户欹斜豪门贵族的朱红大门倾斜歪斜,形容旧宅破败。欹,倾斜的意思。
  • 兴废指世事的兴盛与衰败,此处也暗寓北宋政治局势的变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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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午枕梦醒后的所见所感起笔,将自然之景与人生之思、政治之感完美融合,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首联总起,从大处落笔,将百年人生比作一场醒后春梦,开篇就带出了阅尽沧桑后的苍茫空寂之感,奠定了全诗感慨的基调。中间两联纯写眼前景物,却句句暗含理致:野草自开自落,鸣禽相育相酬,旧路没而新径开,朱门倾而画楼出,处处都在诠释自然界与人世间新旧交替、盛衰轮回的规律,看似寻常写景,实则寄寓了诗人对世事变迁的深刻体悟。

尾联收束到自身情怀,点出「兴废使人愁」的主旨。诗人经历变法成败,退隐之后闲居山野,想要饮酒抒怀却无人可与共语,将那种无人理解的深沉孤独,以及对国家前途、世事变迁的怅惘感慨,全都藏在这一句「使人愁」中,含蓄隽永,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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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安石晚年罢相后,闲居江宁(今江苏南京)钟山时所作。

王安石主持熙宁变法,最终因保守派反对、新法派内部分裂等原因被迫罢相,退隐钟山之后,他历经政治沉浮,对世事变迁、新旧兴替有了极为深刻的切身感悟,这首诗便是他午睡醒来,触景生情写下的感怀之作。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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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春梦去悠悠,不复吹箫向此留。

野草自花还自落,鸣禽相乳亦相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