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王致处士

处士生涯水一瓢,行年七十更萧条。
老妻稻下分遗秉,弱子松间拾堕樵。
岂有声名高后世,遂无饘粥永今朝。
穷魂散漫知何处,甬水东西不可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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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士一生清贫自守,日常所需不过一瓢水那般简朴,活到七十岁家境更是萧条。
年迈的妻子在稻田里捡拾收割后遗落的稻穗,年幼的孩子在松林间拾取掉落的枯枝柴薪。
难道是他的声名不足以在后世传扬,竟连一顿维持生计的稠粥都没能保住,就永远辞别了人世。
他飘零的亡魂不知散落在何处,就算沿着甬水的东西两岸四处寻觅,也终究无法将他招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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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处士古代称有才德却隐居不愿出仕做官的人。
  • 遗秉指庄稼收割后遗留在田地里的稻穗。
  • 堕樵指松树上自然掉落的枯枝,可以当作柴薪使用。
  • 饘粥稠粥,这里代指维持基本生存的粗劣饭食。
  • 甬水即甬江,流经今浙江宁波一带,是王致的故乡所在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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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悼诗完全跳出了传统悼作多堆砌溢美虚辞的窠臼,以极写实的笔触刻画了底层隐士清贫到骨的一生,情感沉挚动人。

前两联全用白描手法,截取王致生前家人捡拾稻穗、拾取柴薪的日常片段,将其家境的贫寒具象化,没有刻意渲染悲苦却字字见泪。后两联转向对命运的叩问与对亡魂的追怀,既饱含对友人清贫一生的痛惜,也暗含对世俗社会埋没寒士的不平之意,语淡情深,是王安石悼亡类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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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安石在北宋仁宗至神宗年间任职地方或在朝为官时,为悼念终生隐居不仕的友人王致所作。

王致是北宋浙东一带的知名隐士,终身拒绝科举出仕,安于清贫自守的生活,在当地以德行著称,他去世后王安石听闻其身后家人生计清苦、境况萧条的遭遇,心生悲悯写下这首悼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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