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十八拍十八首 其五

我十三岁就练就了琵琶技艺，锦绣围帘重重卷起，收起画屏。
一看见情郎到来，双眼顿时明亮有神，你劝我到花前买酒共饮。
众人都说今夜的欢乐还没有尽头，谁知道这琵琶声里藏着断肠愁绪。
如今我向着南方遥望北斗，用言语传递情意，不如亲手弹奏琵琶。
我低下头随手连续弹奏，一边弹曲望着飞鸿，一边要劝胡人饮酒。

• 锦幕锦制的围帐，这里指演奏琵琶时所用的遮挡幕布。
• 酤酒买酒，酤本指买酒，此处指买来酒共饮。
• 乐未央欢乐还未穷尽。未央：未尽、未已。
• 低眉信手低着头随手弹奏，形容演奏技艺娴熟自然。

这首诗作为组诗的第五首，写蔡文姬流落胡地的生活场景，作为集句诗，王安石将不同来源的前人诗句熔铸一体，浑然天成，毫无拼凑痕迹。

诗歌先从蔡文姬的技艺、情态写起，“一见郎来双眼明”勾勒出鲜活的女子情态，看似一派和乐氛围，随即以“岂知此声能断肠”陡转，点出人物外为欢娱、内藏刻骨悲苦的状态，反差强烈，极具张力。

尾句“低眉信手续续弹，弹看飞鸿劝胡酒”，将蔡文姬身不由己、流落他乡，只能借琵琶寄托乡关之思的愁苦刻画得入木三分。全诗脉络贯通，情感层层递进，充分体现了王安石集句诗的高超功力，也含蓄寄寓了诗人自身对人生际遇的感慨。

王安石这组《胡笳十八拍十八首》创作于北宋熙宁年间，是王安石退居江宁之后创作的集句组诗。

这组诗以汉末才女蔡文姬流落胡地、最终归汉的经历为题材，全部由集录前人经典诗句而成，是宋代集句诗中的代表性作品。全诗共十八首，对应蔡文姬原作《胡笳十八拍》的十八拍结构，本首是组诗的第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