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十八拍十八首 其十二

王安石 · 宋代

自断此生休问天,生得胡儿拟弃捐。
一始扶床一初坐,抱携抚视皆可怜。
宁知远使问名姓,引袖拭泪悲且庆。
悲莫悲于生别离,悲在君家留二儿。

译文

收起
早已断定此生已然无望,不必再向上天发问,生下胡儿之后,本打算将他抛弃割舍。
一个刚能扶床站立,一个才刚刚学会坐起,怀抱抚摸细看,两个孩子都惹人怜惜。
哪里料到远来的使臣会前来询问我的名姓,我拉袖擦泪,心中既满含悲伤又暗带庆幸。
世间最深的悲痛莫过于活生生的骨肉别离,这份痛苦就在于我要将两个孩儿留在胡地,孤身离去。

注释

收起
  • 拟弃捐打算舍弃抛弃,此处指蔡文姬最初本打算舍弃生下的胡儿。
  • 扶床形容幼儿年纪幼小,刚刚学会扶着床站立。
  • 抚视轻抚细看,是母亲对孩子爱怜的动作。
  • 悲且庆指蔡文姬得知能够归汉后,既为与骨肉别离悲伤,又为能回归故国庆幸,体现矛盾的心情。

赏析

展开
这首诗最突出的特点是用质朴直白的语言写极致沉痛的情感,开篇直接化用杜甫《曲江三章》中“自断此生休问天”的名句,浑然贴合蔡文姬流落胡地多年的绝望心境,毫无拼凑之感。

诗歌情感层次清晰,层层递进:从最初的绝望,到养儿的不忍,再到得知归汉的意外,最后落脚到骨肉别离的核心悲痛,将蔡文姬两难的处境和锥心的痛苦刻画得淋漓尽致。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辞藻,全以真情动人,将生离死别的人间至痛直白道出,读来令人怆然涕下,准确还原了蔡文姬别子时复杂悲苦的心境。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王安石拟汉代蔡文姬《胡笳十八拍》创作的组诗中的第十二首,内容取材于蔡文姬的人生经历:蔡文姬流落匈奴多年,嫁与左贤王,生下二子,后被曹操派使者赎回,本诗写的就是蔡文姬归汉前与二子别离的场景。

王安石创作这组拟古诗,既借古人的悲情故事歌咏人间离别之痛,也暗含对乱世中身世飘零者的深切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