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十八拍十八首 其十七

春风似旧花仍笑,人生岂得长年少。
我与儿兮各一方,憔悴看成两鬓霜。
如今岂无騕褭与骅骝,安得送我置汝傍。
胡尘暗天道路长,遂令再往之计堕渺茫。
胡笳本出自胡中,此曲哀怨何时终。
笳一会兮琴一拍,此心炯炯君应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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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还像往年一样和煦,枝头花朵依旧含笑绽放,人生哪里能够永远停留在年少时光。
我和我的孩子分隔天各一方,在长久的思念煎熬中,眼看着两鬓都长出了白发如霜。
如今世上难道没有千里马可以代步,怎么才能让它把我送到你的身旁。
胡地的沙尘遮天蔽日,前路漫漫太过悠长,想要再度前去相见的计划最终落空,变得渺茫。
胡笳这种乐器原本就出自胡地,这支曲子里的哀怨情思什么时候才能有终了。
胡笳吹奏一段就对应琴曲中的一拍,我这份光明恳切的心意你应该能够知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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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騕褭古良马名,传说为周穆王八骏之一,此处代指能够疾驰的千里马。
  • 骅骝赤色的神骏良马,也是古代著名骏马的名字,和騕褭同义,泛指好马。
  • 胡尘胡地的风沙,此处代指北方胡地的战乱阻隔与恶劣的通行环境。
  • 炯炯形容心意光明恳切、清晰明白,没有半分隐瞒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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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蔡文姬的第一人称视角切入,开篇就用花似旧而人非少年的强烈对比,点出人生无常、青春难驻的普遍感慨,一下子就把骨肉分离的沉痛感烘托得格外真切。

诗中化用楚辞骚体“兮”字的舒缓句式,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完全贴合人物思念亲子的原生心境,把想要跨越天堑与孩子相见却终不可得的绝望感写得入木三分。作为王安石晚年的代表性诗作,这首诗也暗含了诗人自身历经仕途沉浮、饱尝人世聚散之苦的身世投射,使得原本的咏史诗跳出了单纯摹写古人情绪的局限,拥有了更厚重的情感分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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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诗作于王安石晚年退居江宁时期,当时他罢相闲居,历经仕途大起大落,心境趋于平淡沉郁。

王安石有感于汉末蔡文姬身陷胡地十二载、归汉后被迫与留在胡地的亲子分离的悲惨遭遇,依蔡文姬原作《胡笳十八拍》的体例与诗意,逐拍追和,创作了这十八首组诗,本首是组诗的第十七首,聚焦蔡文姬归汉后日夜思念胡地幼子的心境展开抒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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