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至丹阳寄表民

晓马骎骎路阻脩,春风漠漠上衣裘。
三年衔恤空余息,一日忘形愿少留。
末路悲欢随俯仰,此生身世信沉浮。
寄声德操家人道,炊黍吾今且暂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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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马儿疾驰,前路漫长阻隔,柔和的春风漫漫吹透了身上的裘衣。
数年来心怀忧痛,只剩残喘余力,只盼能有一日不拘形迹,在亲友处稍作停留。
人世迟暮的悲欢起落都随瞬息变迁,我这一生的际遇本就注定是浮沉不定。
捎话给品格高洁的友人转告家中人,如今我只求煮上粗米热饭,暂且安闲休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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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骎骎形容马儿快速奔跑的样子。
  • 阻脩路途漫长且多阻隔,脩通“修”,意为长远。
  • 衔恤心怀忧痛,这里指诗人多年来经历丧亲、政争的忧苦处境。
  • 忘形不拘世俗形迹,达到物我两忘的松弛状态。
  • 俯仰一低头一抬头的瞬间,形容时间极为短暂。
  • 德操本指东汉隐士庞德公的字,这里以高洁隐士代指友人表民。
  • 炊黍煮黄米饭,代指粗茶淡饭的家常闲居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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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安石晚年寄友述怀的代表性作品,整体风格沉郁冲淡,完全褪去了他早年从政时期诗作的凌厉锋芒。

开篇从行旅实景落笔,快马驰道、春风吹衣的描写,既点出了诗人将至丹阳的行迹,也为后续的抒怀铺垫了松弛的氛围。颔联转入身世感慨,数年忧劳只剩余力的自述,道尽了诗人半生投身变法耗尽心血的疲惫状态。

颈联二句将毕生的悲欢沉浮尽数看淡,透出历经沧桑之后的通透旷达,没有愤懑不平,只有对命运起落的坦然接纳。尾句化用隐士典故寄言亲友,直言自己只求粗饭饱腹暂得安闲,尽显诗人罢相之后脱略世事、归于平淡的冲淡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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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九年之后,王安石二次罢相退居江宁的晚年时期。

当时王安石主持的变法迭遭朝野阻力,他本人也历经丧亲、政争的多重打击,身心俱疲,此次动身前往丹阳途中思念亲友表民,便写下这首寄赠之作,倾诉自己倦于世事、渴望归居休憩的真实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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