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日韩子华招饮归城

清明晓赴韩侯家,自买白杏丁香花。
雀眼涂金银篾笼,贮在当庭呼舞娃。
舞娃聊捧笑向客,不顾插坏新乌纱。
朝来我舍报生子,贺劝大白浮红霞。
酒狂有持梧桐板,暴谑一似渔阳挝。
袒裼击鼓祢处士,当时偶脱猛虎牙。
褊衷不容又何益,鹦鹉洲上空蒹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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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清晨我赶赴韩维的宅邸,主人亲自备下了白杏与丁香花。
饰有雀眼纹样、涂金工艺的银篾笼子,被放在庭院中唤来舞女取用。
舞女捧着花笑着递向座上宾客,全然不顾簪花时碰坏了我的新乌纱帽。
早上家中来人报说我家添了儿子,众人举杯庆贺,杯中酒液漾着红霞般的色泽。
酒兴正狂时有人手持梧桐拍板,戏谑放浪的姿态就像当年祢衡演奏《渔阳挝》。
当年袒身击鼓的祢衡处士,一时侥幸从曹操这猛虎口中脱身。
心胸狭隘不能容人又有什么益处,最终只落得鹦鹉洲边只剩苍苍芦苇,徒留遗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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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韩侯此处指韩子华,即北宋名臣韩维,是作者的友人,以爵位尊称之。
  • 舞娃指年轻的舞女、歌伎。
  • 乌纱即乌纱帽,宋代官员日常所戴的官帽。
  • 大白古代大酒杯的名称。
  • 渔阳挝即《渔阳参挝》,古代知名鼓曲名,相传为东汉名士祢衡在曹操面前所击的鼓曲。
  • 袒裼指脱去上衣露出臂膀,是不拘世俗礼节的狂放姿态。
  • 祢处士指东汉名士祢衡,他曾裸身击鼓羞辱曹操,后被刘表部下黄祖杀害,葬于长江边的鹦鹉洲旁。
  • 褊衷指狭隘的心胸。
  • 蒹葭即芦苇,此处指祢衡墓前丛生的荒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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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安石宴饮记事的代表作品,前半部分全用白描手法,铺陈宴饮的热闹鲜活场景:赴宴赏花、舞女递花、贺子举杯、酒酣击鼓,一连串画面灵动生动,充满了北宋汴京文人世俗宴饮的烟火气。

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借祢衡的典故生发议论,既点出狂放姿态背后潜藏的人际祸端,又暗讽当权者心胸狭隘不能容人的弊病,在戏谑轻松的宴饮氛围中翻出一层深沉的历史感慨,体现了王安石作为政治家的通透识见。全诗用典自然贴切,叙事与抒情议论无缝衔接,毫无用典堆砌的生硬感,是王安石早期古体诗中颇具生活气息的特色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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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嘉祐年间,当时王安石在汴京任群牧判官等职,与韩维(字子华)等青年文人交好,二人时常往来宴饮。

韩维出身北宋名门昌黎韩氏,是当时汴京文人圈的核心人物之一,这次春日宴饮恰逢王安石家中添子,众人酒酣之际放浪形骸,王安石宴罢归城后便写下这首记事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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