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吹台

繁台繁姓人,埋灭为蒿蓬。
况乃汉骄子,魂游谁肯逢。
缅思当盛时,警跸在虚空。
蛾眉倚高寒,环珮吹玲珑。
大梁千万家,回首云濛濛。
仰不见王处,云间指青红。
宾客有司马,邹枚避其锋。
洒笔飞鸟上,为王赋雌雄。
惜今此不传,楚辞擅无穷。
空余一丘土,千载播悲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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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台最初只是普通繁姓人的居所,如今早已埋没在荒草野蓬之中。
更何况是西汉时期的梁孝王,他的魂魄远游之后又有谁愿意与之相逢。
遥想当年梁孝王势盛的时候,仪仗扈从的声威仿佛还在天际回荡。
宫中的美人凭倚在高楼高寒之处,身上的玉佩被风吹动发出清脆玲珑的声响。
当时大梁城聚居着千万户人家,回望郊野尽是一片迷蒙的云烟。
抬头已经找不到梁王曾经宴游的处所,只能在云间隐约指认当年残留的红墙青瓦。
梁孝王门下的宾客有司马相如这样的文豪,就连邹阳、枚乘都要避让他的文才锋芒。
他挥笔作文的时候文思迅捷仿佛能追上飞鸟,为梁王铺陈辞赋品评高下。
可惜这样的盛况如今已经没能流传下来,唯有楚辞的遗风长久地擅名于文坛。
如今这里只空余一座小小的荒丘,千百年间一直吹拂着令人怅惘的悲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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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繁台即梁王吹台,古地名,在今河南开封,相传因春秋时为乐师旷吹乐之台,后世有繁姓人家居于此侧而得名。
  • 埋灭同“泯灭”,指埋没、消失殆尽。
  • 蒿蓬指蒿草和蓬草,代指荒野杂草。
  • 警跸古代帝王出行时开路清道,禁止行人通行的仪仗制度,这里代指帝王的出行仪仗声威。
  • 环珮古代女子身上佩戴的玉制饰物,行走时会发出清脆声响。
  • 邹枚指邹阳和枚乘,两位都是西汉时期著名的文学家,曾为梁孝王座上客。
  • 赋雌雄指铺陈辞藻、品评文辞高下优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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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古诗以盛衰对照为核心脉络,开篇先从繁台最初的普通身世落笔,先写寻常人家的踪迹尚且被荒草埋没,再递进一层写王侯霸业的消散,层层铺垫出历史沧桑的厚重底色。

诗作没有停留在普通吊古诗的泛泛感伤,中间部分用极简的笔墨还原梁孝王时期的文坛盛景,尤其点出司马相如等文人荟萃的场面,暗含着王安石本人对文道兴盛、君臣相知理想的追慕。

全诗收束于“空余一丘土,千载播悲风”的意象,将个人的情志投射到千年古迹之上,既体现出北宋中期士大夫普遍的历史理性思辨,也没有完全消解怀古的怅惘情绪,沉郁顿挫,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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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安石早年在北宋都城汴京任职期间,登临开封古迹梁王吹台(又称繁台、古吹台)时所作的咏史怀古作品。

梁王吹台的典故源自西汉,汉文帝之子梁孝王刘武曾在大梁旧址修筑此台,招揽天下文人雅士宴游赋咏,司马相如、邹阳、枚乘等著名文学家都曾是他的座上宾,留下了文坛千古佳话。王安石登临古迹追怀前代盛事,结合自身的文道理想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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