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难托

槿花朝开暮还坠,妾身与花宁独异。
忆昔相逢俱少年,两情未许谁最先。
感君绸缪逐君去,成君家计良辛苦。
人事反复那能知,谗言入耳须臾离。
嫁时罗衣羞更着,如今始悟君难托。
君难托,妾亦不忘旧时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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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花早晨开放傍晚就会凋落,我的身世和它哪有什么不同呢?
回想当初我们相遇的时候彼此都正值青春年少,两情相悦说不清谁先萌生了爱意。
感念你待我情意恳切,便追随你远去,帮你操持家事实在是十分辛苦。
人事翻云覆雨哪里能够预料,谗言传入你耳中,我们片刻之间就被迫分离。
出嫁时穿的罗衫我如今羞于再穿,到现在才终于醒悟你实在难以托付。
你纵然难以托付,我也不会忘记当初我们立下的旧盟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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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槿花即木槿花,其花朝开暮落,花期短促,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比喻人生荣衰无常、欢娱短暂。
  • 宁独异难道偏偏有什么不同。宁,岂、难道。
  • 绸缪原指缠绵紧束,这里形容情意恳切深厚的样子。
  • 家计家庭生计、日常家事。
  • 须臾片刻、很短的时间,形容变故发生得猝不及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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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第一人称弃妇的口吻叙事抒情,完全贴合传统乐府弃妇诗的体裁特征,语辞质朴无华,情感层层递进,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

全诗以槿花起兴,开篇就将女子的命运和朝开暮落的木槿花绑定,奠定了悲凉的基调,从两情相悦到辛苦持家,再到遭谗被弃,叙事脉络清晰完整,情感转折自然可信,把女主人公从痴情到委屈、再到寒心的心理变化描摹得入木三分。

作为政治家的王安石写这首诗,并非单纯描摹闺中哀怨,而是借弃妇的遭际隐喻自身在官场的际遇,抒发对谗言惑人、人事反复的愤懑,最后一句“君难托,妾亦不忘旧时约”更凸显出主人公即使被辜负也不改初心的品格,也暗含诗人自己坚守政治理想、不随世俗摇摆的执着态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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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难托》是王安石创作的一首古体代言诗,沿用传统弃妇诗的题材框架,大约作于他中年主持变法的前后时期。

当时北宋朝堂新旧党争十分激烈,人事关系翻覆不定,不少曾经的同道友人在谗言离间下反目成仇,王安石借女子遭弃的口吻,寄寓自己对世道人心的深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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