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纯甫

相从浦阳官,三十月盈缺。
出必并辔游,居常对案啜。
予褊子能恕,子短予还讦。
久而见交心,中不容间舌。
乃于穷秋时,忽作远道别。
别肠如乱丝,一寸知几结。
别语如悲笳,一声凡数咽。
咽极继以号,旁顾亦惨切。
匹马独来归,山城雨初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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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们一同在浦阳为官共事,算来已有三十个月圆月缺。
出门必定并驾同游,闲居时常相对着案头共饮同食。
我性情褊急你向来能够包容宽恕,你有短处我也会直言指出不加隐瞒。
相处久了彼此都掏心交底,交情深厚容不得旁人挑拨离间的闲言。
没想到在这深秋时节,你忽然要动身远赴他乡与我作别。
离别的愁肠就像纷乱的丝线,每一寸都不知道打了多少死结。
告别的话语就像凄悲的胡笳声,每一声都数次哽咽难以为继。
哽咽到极致便忍不住号啕出声,周遭旁人见了也都觉得凄惨悲切。
如今我独自一人骑着马归来,山城之中的骤雨刚刚才停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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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浦阳古地名,今浙江浦江一带,北宋时为婺州属县。
  • 并辔并驱,两匹马并排前行,常用来形容友人相伴同游的状态。
  • 案啜对着案头饮食,此处指友人共处同食共饮的日常相处场景。
  • 褊指性情褊急,心胸不够宽和。
  • 讦此处指无恶意地直言指出对方的过失,是挚友之间坦诚规谏的行为。
  • 间舌挑拨离间的闲言碎语。
  • 穷秋深秋,秋末时节。
  • 悲笳悲凉的胡笳乐声,胡笳是古代北方游牧民族的吹奏乐器,声韵多凄切哀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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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无雕饰之语,全以白描手法铺陈二人从相知到离别的全过程,情感层层递进,极具感染力。

开篇先叙二人共事浦阳的朝夕相伴、坦诚相待毫无芥蒂的深交状态,为后文的离别之痛做足了情绪铺垫。中间六句连用两个生活化的比喻,将离愁比作乱丝、别语比作悲笳,把抽象的离别悲绪具象化,读来如在目前。末句以匹马归城、山雨初歇的清冷场景收束,以景结情,将别后的孤寂怅惘完全藏于景物之中,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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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诗人强至创作的寄友五言古诗,是他早年在浦阳任地方官时写给挚友纯甫的怀人赠别之作。

强至与纯甫既是同僚又是相知,二人在浦阳共事长达两年半,朝夕相伴毫无嫌隙,友人离任远别之后,诗人满心不舍,便以质朴真切的笔触写下这首诗遥寄友人,抒发深挚的离别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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