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钺进士遗楼彻司马庭石以质交楼作诗美之因邀某同作

楼君仕涂杰,范子儒林选。
论交二人者,诚至不以勉。
范也车将西,楼也酒以饯。
胡然胶漆地,犹假外物显。
范子庭前石,千年立苍藓。
移入楼君圃,重可载十辇。
坚以示固交,此意岂云浅。
怪不涉剜刻,险不到崖巘。
坦然久要情,无向石间辩。
其坚竟有泐,其重尚可转。
不若照以心,两确乃吾善。
永结忘形游,嵌岩君勿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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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彻是仕途上的杰出人才,范钺是儒林中选拔出的贤士。
谈论这两位相交的友人,彼此的诚意发自本心无需外力劝勉。
范钺将要驾车西行远游,楼彻摆下酒宴为他饯行。
为何二人交情本如胶漆般牢固,还要借助外物来彰显情谊?
范钺家厅堂前的古石,千年来一直立在苍苔藓斑之中。
如今被移到楼彻的园圃里,重量之大需要十辆车才能装载。
用它的坚硬来象征交情的稳固,这份心意哪里算得上浅陋。
这石头既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也不像山崖那样险峻奇崛。
二人坦荡的多年旧交情,根本不需要借石头来证明。
再坚硬的石头终究会被刻出裂纹,再沉重的物件也可能被挪动。
不如以本心互相映照,双方都坚守诚意才是真正的至善。
永远缔结不拘形迹的交游,那些奇崛的山石你们不必羡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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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遗赠送。
  • 质交以信物来笃定交谊。
  • 仕涂即仕途,指为官的道路。
  • 胶漆出自《古诗十九首》“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此”,形容交情极为牢固亲密。
  • 辇古代用人或畜力拉的车,这里泛指车辆。
  • 泐石头被水冲击或者外力侵蚀形成的裂纹。
  • 久要出自《论语》,指多年的旧约、老交情。
  • 忘形游不拘泥于外在形迹、不计较身份礼数的交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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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立意极有深度的论交诗,没有停留在咏叹奇石、赞美友人雅谊的表层,而是层层递进翻出了全新的交友境界。

诗歌前半部分先铺叙事件缘起,交代二人赠石定交的来龙去脉,肯定了以石喻坚的真挚心意,随后笔锋一转,指出外物终究是可变可朽的,石头再坚硬也会磨损开裂,唯有两颗彼此坦诚的真心,才是永不改变的交情根基。

全诗体现了北宋中期士大夫重神交、轻外物的交往理念,语言质朴说理通透,完全没有浮靡的辞藻,将日常的友朋唱和升华为对君子之交的哲学思考,是宋代理学思潮影响下典型的士人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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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期,是强至应友人楼彻之邀所作的唱和诗篇。

当时士人范钺即将西行赴任,为了表达对友人楼彻的深厚交谊,特意将自己家中珍藏多年的庭前古石赠送给楼彻作为定交的信物,楼彻为此作诗赞美这件雅事,同时邀请时任地方官的诗人强至同题创作,便有了这首论交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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