诫言

君子言欲艰,出口终身惧。
众人易由言,朝出暮已渝。
言之于一身,譬若户借枢。
尔枢苟不慎,彼户将谁扶。
不重一语言,是轻六尺躯。
志言要有成,不成陷半涂。
耻言在克悛,不悛行卒污。
今吾观众人,一言异朝晡。
尔志既可见,尔耻复若无。
行将小人归,呜呼尔非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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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说话务求谨慎郑重,话一出口便要终身敬畏不敢妄为。
普通人轻易就随口许诺出言,早晨刚说的话到傍晚就已经违背变更。
言语对于人的自身修养来说,就好比门户依托门轴才能正常运转。
倘若门轴使用时不加小心,那扇门又能靠谁来支撑扶稳。
不看重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便是轻贱自己的六尺身躯。
立志说出的承诺务必要践行有成,不能践行就会半途陷入泥沼。
以失言为耻就要懂得克制悔改,不肯悔改最终品行会被彻底玷污。
如今我观察世上的众人,一句话早晚之间就变了模样。
你的志向本就明明白白摆在人前,你的羞耻心却又仿佛全然不存在。
很快就会归入小人的行列,唉,你实在算不上堂堂的大丈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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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言欲艰指说话要谨慎慎重,不可轻易出口、随意许诺。
  • 渝变更,违背,这里指背弃之前说出的承诺。
  • 枢门户的转轴,是门户开合运转的核心部件。
  • 半涂即半途,“涂”通“途”,指事情走到中途就废弃,无法抵达终点。
  • 克悛克制自身过错,主动悔改修正言行。
  • 朝晡朝指清晨,晡指傍晚,代指极短的时间间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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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主旨鲜明的说理劝诫诗,全诗通篇围绕“慎言重诺”的核心主旨展开,没有堆砌华丽辞藻,语言质朴恳切,说理层层递进。

诗作开篇先将君子与普通人的言行准则做对比,随后以门户和门轴为喻,把言语对于立身的重要性具象化,将抽象的修身道理讲得通俗易懂。后半部分作者直接针砭时弊,讽刺当时世人轻易许诺、转眼便背弃言行的浮薄风气,最后发出慨叹,点明言而无信的人最终只会沦为品行低劣的小人,警示意味极强,至今仍有极高的借鉴意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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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收录于北宋文人强至的《祠部集》,是作者创作的一系列劝诫类诗作中的代表作品。

强至一生立身持正,为官清正,极为注重个人言行修养与士大夫的立身准则,这首诗正是他为训诫身边门人晚辈,劝人恪守慎言重诺准则、做到言行一致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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