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元恕累日不相见以诗垂寄依韵和答

丈夫收功名,要在少壮时。
今予四十强,才短良时遗。
俯首入掾曹,所托真一枝。
动静系他人,何异马受縻。
事业乖圣贤,饥寒愧妻儿。
浩歌望青云,致身分已迟。
江湖久去眼,终日怀钓丝。
元恕知我深,爱恶非众随。
怜我事冗宦,役役犹儿嬉。
十日不一见,敢以奔走辞。
与子结永好,交情保无移。
相从文酒欢,晚岁沧洲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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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丈夫求取功名,最关键的时机就是年少力壮之时。
如今我年已四十有余,才学浅薄白白错过了大好机遇。
我低头屈身做了官府的属吏,栖身之所真的就像鹪鹩占了一根树枝。
一举一动都要受他人牵制,和被套上缰绳的马儿又有什么区别。
所做的事业完全背离圣贤的准则,让妻儿跟着忍饥受寒实在满心愧疚。
我放声高歌遥望青云,想要跻身仕途有所作为实在已经太晚。
阔别江湖田园已经很久,整日里都在怀念垂钓的那根丝线。
元恕你对我了解极深,你的好恶取舍从来不会随世俗众人摇摆。
你怜惜我在繁杂的官务里奔波,忙忙碌碌像孩童嬉戏一样徒劳。
我们十天半月也难得见上一面,我哪里敢用公务奔走作为推辞的借口。
我和你结下长久的深厚友谊,这份交情永远不会发生半点偏移。
往后我们相伴共享诗文美酒的欢乐,晚年一同归隐沧洲是我们共同的期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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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十强语出《礼记·曲礼上》“四十曰强,而仕”,指年届四十岁的年纪。
  • 掾曹古代官府中分管具体事务的属官、基层僚吏。
  • 縻原指拴系牛马的缰绳,此处代指被外力束缚、身不由己的状态。
  • 乖违背、背离。
  • 沧洲临水的郊野之地,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隐士居所的代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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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和作完全以直抒胸臆的白描手法写就,没有堆砌典故,也没有雕琢华丽辞藻,将半生蹉跎的失意心绪娓娓道来,情感沉厚真挚。

诗歌前半部分层层铺陈自己屈居下僚的处境,把身不由己的为官状态比作被缰绳束缚的马,直白道出事业无成、愧对妻儿的愧疚,失意潦倒的情绪十分真切。后半部分笔锋一转,落到知己相交的主题上,感念曾元恕是不随流俗的知音,二人约定晚年同隐,在旷达的期许中消解了此前的沉郁,让全诗的情感最终落脚在知己相得的温暖之上,是宋代酬答诗中极具个人性情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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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至和、嘉祐年间,是强至与友人曾元恕的酬答往来作品。

强至进士及第后长期辗转担任地方佐吏,仕途淹滞多年,始终未能舒展抱负,收到好友曾元恕寄来的赠诗后,他便依对方原韵写下这首和作,倾诉自己半生仕宦的真实境遇与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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