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中偶书

刘侯驱车东,幕府宾客稀。
凭几独萧然,真与万事违。
巢燕无世情,闲堂时一归。
东风忽怒号,辄来撼窗扉。
搅我静中趣,聒聒无停威。
尘沙亦侵人,犹喜势力微。
日暮风稍息,出户聊振衣。
行吟视庭木,枝空但花飞。
幽思感晚春,浩歌送斜晖。
翟公大书门,怨激恐已非。
俗物喜去眼,杜子吾庶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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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侯驾车向东出行,幕府之中宾客日渐稀少。
我独自靠着案几清静寥落,心境全然与世俗诸事相违。
筑巢的燕子没有世俗势利之情,时常飞回到这闲静的厅堂。
东风忽然间放声怒号,动辄就来撼动屋舍的窗扉。
搅乱了我静居的意趣,聒噪喧嚣没有半分停歇的威势。
扬起的尘沙也来侵扰人,可喜的是它的势头很快就衰微。
到了傍晚大风渐渐止息,我走出房门暂且抖落衣上尘灰。
一边漫步吟诗一边看庭院里的树木,枝头空落唯有残花纷飞。
幽远的思绪因晚春景象被触动,我放声长歌目送落日斜晖。
汉代翟公失势后在门上大书绝交语,这般激于怨愤恐怕已经不对。
可喜的是世俗俗物都远离眼前,我差不多能达到杜甫那样的境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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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幕府古代地方军政长官的官署,也指幕僚办公的处所。
  • 凭几靠着案几,几是古代供人倚靠身体的小桌。
  • 萧然清静寥落的样子。
  • 世情世俗趋炎附势的情态。
  • 聒聒形容声音嘈杂喧闹。
  • 翟公大书门汉代翟公任廷尉时宾客盈门,罢官后门外可设雀罗,后来他在门上大字书写“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表达对世态炎凉的怨愤。
  • 庶几差不多,接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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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闲居的细碎场景串联全篇,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整体风格冲淡平和,理趣盎然。

诗人先以巢燕无世情的细节,暗讽世俗之人趋炎附势的丑态,又以东风怒号、尘沙侵人的意象暗喻外界的纷扰势力,却并未将其写得可怖可憎,反而以“犹喜势力微”的淡然态度,凸显出自己不被外物侵扰的定力。

末尾两处用典翻出新意,既不认同翟公激于怨愤、耿耿于怀世态冷暖的做法,又明确点出自己要追随杜甫摒弃俗物、悠然自适的人生境界,将普通的暮春闲居体验,升华为超脱世俗的人格宣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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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诗人强至供职地方幕府时的即兴感怀之作。

强至一生长期担任地方幕僚,为官清正不阿,不肯依附世俗权贵,当时府主因公外出,幕中公务清简,他独处官署之中,恰逢晚春风起,触景生情写下这首诗作,抒发自己淡泊守真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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