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副普济过予诘其师名僧职之所自则曰尝济活饥民百万朝廷论酬以得之钦叹不足继以诗云

佛子苇麻众,槩能蚕食人。
庸奴买师名,纳赀不计缗。
普济释苑秀,类同行佛均。
往岁东阳饥,愁声聒苍旻。
天民坐欲死,谁肯发一囷。
师勇营饘糜,全活百万民。
外台上其事,朝廷嘉师仁。
相府议优赏,美号宠厥身。
汝往贰尔正,示劝出圣神。
今时士大夫,体虽具缨绅。
十九饱妻孥,何暇及困贫。
视师固有激,抑可警其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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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门弟子多如乱麻,大都像蛀虫一样蚕食百姓。
庸碌之辈花重金买僧职名头,捐出的钱财不计其数。
普济是佛门中的优秀人物,行事和践行佛道的高僧完全一致。
往年东阳一带闹饥荒,百姓的愁苦哀嚎声直震天际。
无辜百姓眼看就要饿死,有谁肯主动打开粮仓赈济?
普济禅师勇敢地筹办稀粥赈灾,保全救活了上百万饥民。
地方长官将他的事迹上报朝廷,朝廷嘉奖他的仁爱之心。
宰相府商议给予优厚奖赏,赐予美好的僧号来荣宠他。
让你前去担任僧职的副手,这种表彰劝勉出自圣上的英明旨意。
如今的士大夫们,身上虽然佩戴着官帽的缨带与官服的腰带。
十有九人只想着让妻儿吃饱穿暖,哪里有空顾及困苦贫穷的百姓。
看到普济禅师的事迹固然能令人感奋,更可以警示那些身居官位却不作为的同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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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苇麻众形容数量多如乱麻,这里指当时佛门僧徒人数冗杂。
  • 槩通“概”,意为大都、全部。
  • 纳赀缴纳钱财,这里指当时世俗人捐钱换取僧职头衔的乱象。
  • 缗古代穿铜钱的绳子,代指成串的铜钱,这里用来计量钱财的数量。
  • 释苑指代佛门、僧团。
  • 苍旻苍天、天际。
  • 囷古代的圆形粮仓。
  • 饘糜稠粥,这里指赈灾施舍的粥食。
  • 外台宋代对地方长官转运使、提点刑狱等官员的统称。
  • 缨绅古代官员帽上的缨带和腰间的大带,代指官宦身份。
  • 妻孥妻子和儿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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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完全跳出了历代涉佛诗作多谈禅理、空疏浮泛的窠臼,直接将笔触对准社会现实,褒扬真正践行仁善的高僧,批判当时僧界与官界的双重乱象。

全诗多处使用强烈的对比手法:开篇先写庸僧花钱买职、蚕食百姓的普遍乱象,反衬普济赈灾义举的难能可贵;后半段又将身居官位却只顾自家温饱、无视百姓疾苦的士大夫,和身为出家人却舍身赈济百万饥民的普济放在一起对照,讽刺力度极强。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没有刻意用典,情感真挚充沛,体现出儒家士大夫仁民爱物的价值立场,有着极强的现实警示意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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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期仁宗至神宗年间,当时强至历任地方僚属官,熟悉民间疾苦,对当时僧界鬻卖僧职、士大夫尸位素餐的乱象多有观察。

僧人普济因赈济东阳百万饥民,获朝廷正式授予僧副职位,他专程拜访强至说明自己僧职的由来,强至对普济的义行十分钦敬,于是创作这首诗记录此事,同时针砭时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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