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君置酒为予唱阳关即席有作

强至 · 宋代 · 律诗

阳关何处草烟平,不识阳关空记名。
古人驱车欲西过,吟成缮写离群情。
天涯此去故人绝,虽有樽酒同谁倾。
古人幽怨几时尽,至今愁杀阳关声。
陆君酒酣喜自唱,坐上客泪俄纵横。
杯盘咫尺意万里,忽若身在关山行。
耳傍宛闻车马动,帘外已觉边风生。
乃知樽酒须故旧,为君一饮无余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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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关究竟在何处,只见荒草与烟霭连成一片,我从未亲到阳关,却早已熟知它作为离别符号的名字。
古时的人赶着车想要向西出塞远行,吟成诗篇抄写下来,尽是远离亲友的愁情。
往天涯的方向离去之后就再也见不到故人,即便有满杯的美酒,又能和谁一同倾饮呢。
古人那深沉的离愁别怨什么时候才会穷尽,直到如今,阳关的歌声里依然满是催人断肠的愁意。
陆君酒喝到酣畅之时兴致很高,亲自唱起了阳关曲,座上的客人顷刻间就泪水纵横。
眼前杯盘摆放得近在咫尺,思绪却飘到了万里之外,恍惚间仿佛自己正行走在遥远的关山路上。
耳边仿佛真切地听到车马走动的声响,帘幕之外似乎已经感受到了边塞的凉风阵阵吹来。
这时才明白美酒必须和故旧知己同饮,我今日就为你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再也不剩半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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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阳关古关名,在今甘肃敦煌西南,是古代出塞的必经之地,后世衍生出古送别曲《阳关三叠》,专门咏唱离别之情。
  • 缮写抄写,这里指创作书写送别类的诗篇。
  • 离群情离别亲友、远离故旧的愁绪。
  • 俄纵横顷刻间泪水横流的样子。俄指顷刻、片刻。
  • 咫尺古代八寸为咫,这里形容宴席上杯盘相距极近,突出空间上的近。
  • 余觥剩余的酒。觥是古代的青铜酒器,这里代指杯中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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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一般送别诗的狭小格局,将千年以来的离别意绪打通,把古阳关的送别文化传统与当下席间的听曲感受融为一体,立意十分新颖。

开篇先宕开一笔,不直接写眼前宴席,反而先追问阳关所在,点出阳关作为离别符号早已深入人心,哪怕未到其地,也早已熟知它承载的厚重离愁。随后笔锋收拢,写席间陆君唱曲的场景,用虚实相生的手法,写自己恍惚间仿佛听到关塞车马响动、边风掠起,完全沉浸在离别的氛围之中,将阳关曲的艺术感染力写得入木三分。最后收束到珍视当下故旧相聚的主旨,情真意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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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强至的《祠部集》,是北宋中期的即席创作作品。强至一生历任地方僚属,常年辗转各地,对羁旅行役、别离之苦有极深的切身感受。

某次友人陆君设宴款待强至,酒酣之际陆君亲自演唱流传已久的阳关送别曲,诗人被歌声触动,联想到古往今来无数游子的离别愁绪,当即写下这首七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