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交行

强至 · 宋代 · 律诗

贵友高车照簪组,富友黄金轻粪土。
二友方论富贵交,以漆倾胶入心腑。
一朝金尽囊无余,门前不见簪组车。
贵人今车底似昔,早失黄金旧时客。
由来结交要势均,一轻一重难为人。
滔滔世上耳余辈,寂寥管鲍今埃尘。
交情以势不以义,今日虽同明日异。
君子结交自有持,贱贫富贵不我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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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贵的友人乘坐高车出入,冠饰华贵光彩照人,豪富的友人视黄金如粪土般轻易挥霍。
两位友人正谈论着世俗的富贵之交,彼此投合得如同把漆和胶倾倒在一起,情谊深入肺腑。
等到有朝一日钱财耗尽囊中没有剩余,门前再也看不到显贵友人的高车到访。
如今贵人的车马依旧像往日一样排场,早先那些依附黄金的旧客早就消失不见。
自古以来世人结交都讲究势力均等,双方地位一轻一重就难以维系人情往来。
茫茫世间到处都是像张耳陈余那样以势相交的人,而像管仲鲍叔牙那样的真知己如今却寂寥得如同尘土般稀少。
世俗的交情依托权势而非道义,今日看似同心明日就会反目异心。
君子的交友自有坚守的准则,无论贫贱富贵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本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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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簪组古代官员的冠饰,这里代指显贵的身份。
  • 以漆倾胶把漆和胶倾倒在一起,形容彼此情谊黏合牢固,十分投合。
  • 耳余辈指秦末汉初的张耳、陈余这类以势利相交最终反目成仇的人,后世用来代指趋炎附势的泛泛之交。
  • 管鲍指春秋时期的管仲和鲍叔牙,二人是千古流传的道义之交,彼此相知信任,后世用来代指真挚纯粹的知己情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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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对比的艺术手法,先铺陈世俗之交初始时如胶似漆的热络,再陡然转折写出势尽金空之后人情瞬间疏离的凉薄,前后反差极具冲击力,将世态炎凉的现实刻画得入木三分。

诗人并未停留在现象的描摹,更进一步提炼出世俗之交“势均则合,势异则离”的本质,用张耳陈余和管鲍之交的典型典故做对照,直接点破“以势不以义”的交友痼疾。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议论警策有力,最后落脚于君子之交坚守道义、不为贫富贵贱所动摇的价值取向,既是对当时趋炎附势世风的批判,也寄托了诗人自身高洁的交友准则与人格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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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诗人强至的讽喻代表作,创作于诗人宦游各地、辗转基层任职的时期。

当时北宋朝野世俗交游之风盛行,士人多以权势、利益为纽带缔结关系,趋炎附势、见利忘义的现象十分普遍,诗人目睹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有感而发写下这首讽喻诗,针砭时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