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嘉陵江水声寄深上人

韦应物 · 唐代 · 诗

凿崖泄奔湍,称古神禹迹。
夜喧山门店,独宿不安席。
水性自云静,石中本无声。
如何两相激,雷转空山惊。
贻之道门旧,了此物我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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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冲凿山崖宣泄出奔腾的急流,这算得上是上古大禹治水留下的遗迹。
夜间涛声喧响在山边的客舍门外,我独自旅居辗转反侧难以安卧在席上。
水性原本可以说是安闲沉静,山石本身也全然不会发出声响。
为什么水石二者相互撞击激荡,就生出惊雷般的轰鸣让空寂的山林都为之震动?
我把这一番感悟寄给你这位佛门旧友,借此彻悟万物与自我相融相通的禅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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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奔湍奔腾湍急的流水。
  • 神禹迹大禹治水时留下的遗迹,相传嘉陵江的峡谷是大禹当年疏导江水开凿而成。
  • 深上人名为深的高僧,“上人”是对僧人的尊称。
  • 两相激指流水与山石二者互相撞击激荡。
  • 贻之把它赠送给对方,这里指寄赠这首诗。
  • 道门旧佛门旧友,这里指深上人,韦应物此处以“道门”代指佛门,是当时文人的常用说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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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融山水写景与禅理思辨为一体的五言古诗,完全体现了韦应物“发纤秾于简古,寄至味于淡泊”的诗风。

诗歌前四句先铺写实景,从嘉陵江峡谷的古老传说落笔,再写夜宿山店被涛声惊扰的切身感受,把读者立刻带入到空寂又轰鸣的山水情境之中。中间四句是全诗的核心转折,诗人从最常见的水石相激的现象出发,提出了一个关于动静的辩证疑问:原本沉静的水和无声的石,二者相遇却能爆发出惊雷般的巨响,这一追问暗合佛家“缘起性空”的义理,所有的动与响都不是本质属性,而是因缘和合的结果。

最后两句收束到寄赠友人的本意,诗人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把这份感悟抛给同道的禅门友人,在物我观照之中完成了对禅理的共同印证,全诗情理交融,毫无说教的生硬感,在朴素的白描中透出极深远的哲思余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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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韦应物中唐大历年间游历巴蜀、途经嘉陵江时所作。

韦应物一生笃信佛理,多与禅门高僧交游,诗题中的“深上人”就是他相熟的佛门友人。诗人夜宿江边山店,被嘉陵江水冲击山石的轰鸣触动,生发出关于动静关系的哲思,于是写下这首诗寄给友人,共同参悟其中的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