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通判国博惠建茶

建溪春早地未暖,建俗巧计催春阳。
茶傍万口噪地烈,惊破芽英不得藏。
犹嫌旂枪已老硬,独爱鸟嘴嫩未长。
撷而焙之一朝就,更范圭璧为圆方。
南州尚珍北固重,自非富贵宁预尝。
浦阳贱官性怯酒,素许茶味为最良。
日分牒诉费齿舌,口吻镇燥喉无浆。
建溪奇品远莫致,日夕梦想驰闽乡。
尘埃填心渴欲死,忽拜公赐喜可量。
拆封碾破苍玉片,云脚浮动瓯生光。
愚知公赐岂徒尔,欲俾下吏蠲俗肠。
涤除诗冗起清思,驱逐睡兴穷缣缃。
玉川不暇尽七碗,已觉两腋清风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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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溪流域春日尚早地气未暖,当地茶农巧施办法催发春阳暖意。
茶园边万众喧嚷声势浩大,把藏在土里的茶芽都惊得没法躲藏。
还嫌弃旗枪级别的茶叶已经偏老偏硬,只爱像鸟嘴一样的嫩芽尚未完全舒展。
采摘之后当日一整朝就焙制完成,再把茶压制成圭璧一般的或圆或方的茶饼。
南方本地就十分珍视建茶,传到北方就更显贵重,若非富贵人家哪能轻易尝到。
我这浦阳县的低微小官天生怕酒,素来就认为茶的滋味是世间最好。
每日处理公文诉讼耗费口舌,嘴边常常发干喉咙里没有半点津液。
建溪的极品好茶远隔千里难以得到,我日日夜夜做梦都神驰去往闽地茶乡。
俗务尘埃填满心口渴得快要死了,忽然收到您的赠茶喜悦难以估量。
拆开茶封碾开像苍玉一样的茶片,茶汤的乳沫浮动茶瓯都泛出柔光。
我知道您赠茶哪里是平白无故,是想要让我这个小吏涤除凡俗的肚肠。
洗去诗作的冗杂唤起清逸的思绪,驱走困意可以尽情翻阅所有典籍篇章。
连玉川子卢仝都用不着喝完七碗,就已经觉得两腋生风飘飘然要飞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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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通判国博国博即国子监博士,此处是对担任通判一职的友人的尊称。
  • 建茶宋代建州(今福建建瓯)北苑所产的贡茶,是当时公认的茶中极品。
  • 旂枪也作旗枪,指带一枚嫩叶一枚芽尖的茶叶,是宋代等级较高的春茶品类。
  • 圭璧古代玉制礼器,此处指把茶压制成圆形方型的茶饼,模仿圭璧的形制。
  • 牒诉指官府的公文和诉讼案卷,代指地方官的日常公务。
  • 云脚宋代点茶时茶汤表面浮起的乳白色乳沫,是判断茶质优劣的重要标准。
  • 蠲俗肠蠲是清除的意思,指涤除凡俗的尘肠,获得清逸的精神状态。
  • 缣缃古代用来书写的浅黄色丝绢,代指所有的书籍典籍。
  • 玉川指唐代著名爱茶诗人卢仝,号玉川子,其《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中有著名的“七碗茶诗”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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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茶诗是宋代茶诗中的代表性作品,叙事层次极为清晰,从建茶的产地风俗、采造工艺写起,层层铺陈,把建茶的稀世贵重感烘托得十分饱满。

诗人没有直接写感谢的客套话,而是先铺陈自己作为地方小官被俗务缠身、终日口干舌燥的状态,再写自己对建茶的日夜思慕,把收到赠茶的狂喜情绪铺垫得十分真切,完全没有应酬诗的空洞感。

末尾化用卢仝七碗茶的典故自然无痕,把饮茶之后精神清逸、两腋生风的状态写得灵动鲜活,既写出了建茶的绝佳功效,也暗合了友人赠茶的深厚情谊,通篇无一字虚言,情真意切,把宋代士大夫阶层以茶为媒、涤除俗虑的精神追求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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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期,是强至担任浦阳县令期间,收到时任通判的国博学士赠送的建州贡茶之后所作的答谢诗。

北宋时期建州北苑所产的建茶是顶级皇家贡茶,制作工艺极其繁复,产量极低,即便朝中权贵也难得轻易获赠,远在浦江做地方小官的强至素来嗜茶,收到友人馈赠的稀世名茶之后,满怀欣喜写下这首咏茶长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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