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笔送张伯起

男儿刚肠逾古铁,每到伤离犹暂折。
离绪不啻乱茧丝,才搅衷肠便成结。
忆昨送子秋风前,薄酒三行歌数阕。
我歌多感酒易醺,子车为我涩不发。
今来与子举别觞,还是去年分臂日。
人生岁岁有离恨,争遣绿鬓不为雪。
安得共子并翼飞,四方上下无时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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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汉的刚硬心肠胜过千年古铁,可每到面对离别伤情之时,也会暂时变得柔肠百转。
离别的愁绪不亚于纷乱的蚕茧丝缕,刚刚搅动内心就盘绕成解不开的死结。
还记得去年秋风萧瑟之时为你饯行,几杯淡酒下肚我们接连唱了好几首歌。
我的歌里满是感慨很快就醉意醺然,你的马车为我停驻迟迟不肯启程。
今日我又为你举起送别的酒杯,光景竟和去年我们分别的日子如此相似。
人生年年都要承受离别的憾恨,怎能不让乌黑的鬓发早早白成霜雪?
如何才能和你并肩比翼齐飞,走遍天地四方永远不再有别离的时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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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走笔挥笔疾书,指写作速度很快,即兴而成。
  • 逾超过,胜过。
  • 不啻不止,不亚于。
  • 阕量词,歌曲或词演唱一遍为一阕。
  • 醺酒醉的样子。
  • 别觞送别时的酒杯,代指饯别酒。
  • 绿鬓乌黑光亮的鬓发,代指青春年少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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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古代送别诗常见的凄苦悲切套路,开篇就以“刚肠逾古铁”的男儿底色做铺垫,用硬汉尚且为离别折肠的强烈反差,凸显二人相交之深、离别之痛,情感表达格外有分量。

诗人没有空泛地抒发离愁,而是巧妙勾连去年送别与今日送别的相似场景,用车轮滞涩不肯启程的细节,把二人彼此不舍的情态写得鲜活可感,没有刻意渲染却情真意切。

末尾以共子并翼飞、无时别的浪漫祈愿收束,把对世俗离别常态的无奈、对挚友的深厚眷恋和盘托出,语言质朴刚健,完全是男儿送别的本色情态,毫无纤柔矫饰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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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诗人强至的即兴送别作品,“走笔”即挥笔疾书,是诗人在与友人张伯起再度相逢又匆匆别离的当下,不假雕琢随手写成的赠别诗。

强至一生仕途沉居下僚,常年辗转宦游,与友人聚少离多,张伯起是他相交多年的挚友,二人此前一年刚经历过一次秋日别离,此次重逢未久又要各赴前路,诗人感慨万千便写下这篇直抒胸臆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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