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盛毅同赋暮角行

城头滚滚寒烟起,城里无人冷如水。
一声暮角聒地来,声中宛转含余哀。
逡巡流入单于调,耳边似近单于台。
坐客未终听,对面泪双迸。
那复将军绝塞眠,朔风吹落玉帐边。
狼烟未尽不待晓,恨不立起铭燕然。
何人始制角中曲,幽怨到今传不足。
吁嗟画角终无情,百年日月销此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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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之上滚滚寒烟四下翻涌升起,整座城中空无一人冷得如同冰水。
一声傍晚的号角轰然从地面传来,曲调宛转之中满含着未尽的哀伤。
曲调舒缓地转为匈奴的单于古调,耳边仿佛已经贴近了塞外单于台。
在座的客人还没听完这一曲,面对面就都忍不住热泪双双迸落。
仿佛见到戍边将军在极远的边塞眠宿,凛冽朔风呼啸着吹到他的军帐边。
边境的狼烟还没散尽等不到天亮,只恨不能即刻起身刻石燕然立下功勋。
当初究竟是谁创制了角中的曲调,这深沉的幽怨流传至今仍未断绝。
可叹那彩绘的军角终究是无情之物,百年的悠悠岁月都在这角声里消磨殆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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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暮角傍晚时分军中吹奏的号角。
  • 聒地声音震动大地,形容号角声响亮沉重。
  • 逡巡缓慢流转的样子。
  • 单于调古代匈奴部族的曲调,此处指塞外胡地的军乐。单于是匈奴部族首领的称号,此处读音为chán yú。
  • 单于台相传为汉代匈奴单于所筑的高台,旧址在今蒙古国境内,代指极远的塞外之地。
  • 玉帐古代军中主将所居的营帐。
  • 铭燕然典出东汉窦宪追击匈奴至燕然山,刻石记功而还,后世以此代指立下卓著的边功。燕然即燕然山,今蒙古国杭爱山。
  • 画角古代军中吹奏的管乐器,外表绘有彩饰,发声高亢哀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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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暮角的声响为贯穿始终的线索,开篇先渲染寒烟四起、空城如水的凄清环境,为号角声的出场铺垫出苍凉冷寂的底色,随后顺着角声的流转,一步步将读者的思绪牵引到遥远的塞外,视听结合,氛围感极强。

诗歌的情感层次跌宕起伏,从最初听闻角声的凄然落泪,转向渴望奔赴边塞、刻石立功的慷慨壮怀,最后又落到角声无情、岁月消磨的深沉慨叹,把北宋中期有志士人空怀报国之志却无从施展的沉郁心绪刻画得入木三分,全无浮泛的空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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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诗人强至的别集《祠部集》,是宋代文人同题唱和的代表性作品,创作于北宋中期仁宗庆历年间。

当时北宋西北边境长期面临西夏的军事压力,边地戍守生活的艰苦、中原王朝边功不立的现状,是当时士人普遍关切的现实议题。诗人与友人盛毅一同听闻暮日军中号角声,心有所感,便以《暮角行》为题各自赋诗,抒发对边事的深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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