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偶书

病眠官舍趣方高,强起区区视冗曹。
当世纤机漫蜗角,除身万事尽鸿毛。
田园归去古称达,轩冕傥来人自劳。
汩没青衫逾壮岁,穷通一任大钧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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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病在官舍之中意趣正自高远,勉强起身忙忙碌碌去处理繁杂的公务。
当世那些细碎的机心纷争全都是蜗角虚名,除了自身性命之外万事都轻如鸿毛。
辞掉官职回归田园自古以来就被称为通达,官位爵禄都是偶然得来,世人为此奔波劳苦。
我沉沦在低微的官职里已经过了壮年,困厄显达全都听凭造化自然的陶铸安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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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冗曹指繁杂细碎的官署公务,也代指事务闲散繁多的低级官职。
  • 蜗角出自《庄子·则阳》,指蜗牛的触角,比喻极其微小的事物,此处代指微不足道的世俗名利纷争。
  • 轩冕古代卿大夫的专用车服,后世用来代指官位爵禄。
  • 傥来指意外得来、非本心所求而偶然获得的事物。
  • 汩没指沉沦、埋没,此处形容长期困在低微职位上不得升迁。
  • 青衫宋代低级官员的官服颜色,此处代指低微的官职。
  • 大钧指天、造化,代指天地自然的造化运行之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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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病起的切身感受为切入点,层层推进抒发对仕宦人生的通透反思。

开篇将病中的闲远意趣与起身应付俗务的劳碌做鲜明对比,自然带出对世俗纷争的超脱认知,连用蜗角、鸿毛两个反差强烈的意象,直接点破功名利禄的微不足道,毫无拖泥带水之感。

后半部分化用先贤归隐田园的典故,进一步点出通达之人不会被偶然得来的富贵束缚的内核,最终收束于安时处顺的旷达心境。全诗词气沉厚,用典贴切自然,没有俗套的怨怼牢骚之气,尽显宋代士大夫身处逆境时平和自持的精神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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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诗人强至任职地方州县僚属期间所作。

强至一生久居下位,仕途并不显达,某次染病卧床多日,病愈之后起身处理堆积的公务,连日来病中闲静的思绪与眼前俗务的劳碌形成强烈反差,由此触发了他对仕宦生涯的深度反思,写下这首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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