邑斋偶书

作邑穷山奈拙何,簿书期会损天和。
却缘众醉独醒甚,翻觉同舟敌国多。
岂顾有人张巧舌,第忧无术拯颓波。
偏亲垂老妻孥少,独愧渊明归去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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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穷山僻壤的县城做官,我生性笨拙又能如何,繁杂的公务应酬损耗了我天然平和的心性。
只因为我太过清醒不肯随俗,反倒觉得即便同船共事的同僚,也大多像立场对立的仇敌。
我哪里顾得上旁人花言巧语搬弄是非,只担忧自己没有办法挽救日渐颓败的世道风气。
家中双亲年事已高,妻儿尚且年少,我唯独愧对陶渊明写下的那首《归去来兮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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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邑斋县衙中的书斋,邑是古代对县一级行政单位的称呼。
  • 簿书期会指官府处理文书、按期赴会等各类繁杂的例行公务。
  • 天和指人天然平和的心境与本真的精神状态。
  • 颓波原指向下流淌的水波,这里比喻日渐颓败的官场风气与世道。
  • 妻孥指妻子和儿女。
  • 渊明归去歌指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辞官归隐,后世常用此代指不违本心的归隐之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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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直抒胸臆的手法层层递进,展现了一位正直基层官吏的精神世界,开篇先点出自己身处穷山僻县、被俗务缠身的处境,没有半点矫饰,尽显质朴刚直的性格。

颔联化用屈原“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典故,将不肯同流合污的自己与周遭庸碌的官场群体对立起来,看似夸张的“同舟敌国”的表述,实则道尽了北宋中期基层官场正直之士的孤立处境。

颈联一转,不再计较个人的毁谤得失,转而将忧虑投向对世道颓势的无力感,个人的委屈升华为济世无门的深沉感慨,境界顿时开阔。尾联收束到自身的家庭境况与归隐向往,一个“愧”字意蕴丰厚,既愧对需要自己奉养的年迈家人,也愧对陶渊明不违本心的人生选择,将济世之志与归隐之思的矛盾写得真切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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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诗人强至担任地方基层县令期间所作。

强至进士及第后长期在州县任职,为官清正刚直,不肯依附当时官场庸碌混世的风气,某次在县衙的书斋闲坐时感怀自身处境,便写下这首抒怀之作,真实展现了北宋基层正直官吏的内心矛盾与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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