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有貌吾陋容者以诗谢之

野姿瘦骨逼吾真,处士毫端合有神。
正色未尝移势位,苦吟自觉远风尘。
渐惊老态侵双鬓,犹逐时名系一身。
可是封侯须燕颔,恨无勋业上麒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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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质野逸的形貌、清瘦嶙峋的骨相被描摹得和我本人几乎一模一样,这位隐士画师的笔底想来自有通神的功力。
我素来秉持端方的操守,从未因权势地位改变本心,常年苦吟诗句自觉早已远离世俗风尘的侵扰。
渐渐惊觉衰老的情态已经爬上了两边的鬓发,却还被世俗的虚名牵绊着整个身心。
世人都说封侯拜相必须要有燕颔的贵相,我只恨自己至今没有建立功勋,没能登上麒麟阁的功臣名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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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处士本指隐居不仕的士人,这里指为诗人画像的友人。
  • 毫端笔端,笔尖。
  • 移势位因为权势地位而改变自己的操守。
  • 远风尘远离世俗的污浊风尘。
  • 燕颔指相貌威猛,是古代传说中封侯的贵相,语出《后汉书·班超传》。
  • 麒麟指麒麟阁,汉代曾将功臣的画像悬挂在麒麟阁之上,表彰其功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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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属于题画抒怀之作,章法排布井然有序,首联直接扣题,开篇就盛赞友人的画像形神兼备,笔力通神,开门见山点明酬谢友人的核心题旨。

颔联转而由画像切入诗人的自我品格剖白,端方正直、不附权势、苦吟自守的形象跃然纸上,颈联笔锋一转,从品格书写转向身世慨叹,年岁渐长而虚名缠身的怅惘情绪自然流露。

尾联借用班超燕颔封侯、汉代麒麟阁绘功臣的典故,将全诗的情感推向高潮,既自嘲没有封侯的贵相,更抒发了自己功业未成的深沉憾恨,全诗没有空泛的酬酢之语,将赞画、写志、抒怀三者融为一体,情感沉挚厚重,是北宋中期下层士大夫言志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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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是强至的酬答类作品。当时有一位擅长肖像画的友人,为强至绘制了一幅形貌毕肖的画像,强至收到画像之后,既赞叹友人的画技出神入化,又对着画像反观自身,生出诸多身世感慨,于是写下这首诗回赠对方。

强至一生仕宦不显,长期担任地方僚属,这首诗也侧面反映了北宋中下层士大夫普遍的功业焦虑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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