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近辱诸公光和前篇鄙思未已复自次元韵奉呈

才落先明牖,无多未压檐。
得时虽较浅,着物始知严。
报岁三登速,裁花六出尖。
贺祥开万物,却疠喜千阎。
腹馁禽刚喙,螯僵蟹怕钳。
地成银色界,门尽水晶帘。
燕席凝杯蚁,书帏冰砚蟾。
天形四垂接,曙色十分添。
海讶龙飞沫,盘疑虎刻盐。
阴阳惊腊早,气象假风兼。
嚼爽肠忘渴,吟寒口懒占。
学轻频舞袖,御冷盛张幨。
谢媛资佳咏,袁生苦密潜。
自缘人意别,一爱一憎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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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刚刚飘落就先照亮了窗棂,分量还轻没有压弯屋檐。
它降临的时辰看似尚早,附着在万物上才觉出寒意凛然。
瑞雪报丰年预兆着多次丰收,裁剪出六瓣形态的精巧花型。
祥瑞之气滋养万物,祛除疫病让千家万户都心生欢喜。
雪天腹饥的禽鸟把喙磨得刚硬,蟹螯冻僵的螃蟹连钳子都无力开合。
大地变成一片银色世界,家家户户门檐都像挂着水晶帘。
宴饮的酒面凝着细沫,书斋里砚台的水滴都冻成了冰。
天地四方的边际连为一体,清晨的天光比平日明亮数倍。
望海面惊讶是龙在喷吐飞沫,看盘中雪粒疑心是虎形的刻盐。
节候变化惊叹腊月来得太早,漫天雪景更借助风势铺展。
咀嚼清爽的雪意肠胃都忘了干渴,在寒意中吟诗懒得占算韵脚。
轻视寒意的人频频起舞挥袖,怕冷的人纷纷张起保暖的车帷。
谢道韫借雪写出绝佳咏句,袁安冒雪闭门高卧不肯出仕。
本来就因为人心志趣各有不同,对雪才会有人喜爱有人嫌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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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牖古代指木质的窗户。
  • 六出雪花的代称,因雪花天然有六瓣,古人称雪为六出花。
  • 却疠祛除疫病,古人认为瑞雪可以杀灭病菌,减少疫病流行。
  • 杯蚁酒面漂浮的细沫,这里代指杯中的酒。
  • 砚蟾蟾蜍造型的砚台滴水器,这里代指文房所用的砚台。
  • 谢媛指东晋才女谢道韫,曾以“未若柳絮因风起”的名句咏雪,是古代雪诗最知名的典故。
  • 袁生指东汉名士袁安,大雪天僵卧家中不愿出门乞食,被后世视为雪天坚守志节的典型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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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章法极为工整的咏雪五言排律,全诗铺陈由微至广、由物及人,层次丝毫不乱:开篇先写初雪的轻清质感,次写雪兆丰年的祥瑞寓意,再铺陈天地间雪后的奇绝景观,最后收束到不同人面对雪景的迥异态度。

全诗对仗精工妥帖,几乎每联都能从正反、虚实两个维度形成对应,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既写出了雪天特有的清寒澄澈的意境,也暗含了诗人对多元人生志趣的包容态度,是北宋中期文人酬唱类咏物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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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期仁宗至神宗年间,当时汴京文人圈酬唱之风极盛,强至作为当时知名的基层文官与文人,常与同好以诗往来唱和。

此篇的创作缘起是强至此前先写了一首咏雪诗,诸位友人纷纷次原韵作诗酬答,强至余兴未尽,便再次沿用相同韵脚创作了这首五言排律,回赠诸位参与唱和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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