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元恕苦寒之什

繁云凝不散,朔吹动无涯。
林秃霜摧叶,河胶冻裂沙。
饥禽啄石发,彊鼠堕檐牙。
应有四方客,倍怀千里家。
老松坚自若,病竹折相叉。
喜拥重衾麝,愁闻绝塞笳。
谋温借狐腋,辟冷泥榴花。
岂待穷冬雪,方为气象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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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云层凝聚在空中久久不散,凛冽的北风吹向无边无际的天地。
林木落尽叶片变得光秃,寒霜摧败了枝叶,河面封冻,连岸边的沙土都被冻得开裂。
饥饿的飞鸟在山石缝隙间啄食苔藓,健硕的寒鼠冻得从檐下的牙瓦上掉落下来。
此刻漂泊在外的游子们,定然会加倍思念远在千里之外的故乡。
崖边的老松依旧挺拔坚贞,经冬的病竹枝桠弯折交错。
寒天里最欣喜的事是裹着熏过麝香的厚棉被,最愁闷的是听到远方边塞传来的胡笳声。
想要取暖便披上狐腋制成的暖裘,想要驱寒就斟满榴花酿制的暖酒。
哪里一定要等到隆冬大雪纷飞的时候,这苦寒天地间的景致和气度才值得被夸赞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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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次序来创作,也叫步韵。
  • 朔吹朔风,北风,指冬天凛冽的寒风。
  • 河胶河面封冻,胶在这里形容河水冻结得如同胶汁凝固一般坚硬。
  • 石发生长在山石缝隙间的苔藓类植物,也叫石衣。
  • 檐牙古建筑屋檐边缘翘起的牙状瓦角。
  • 重衾麝用麝香熏过的多层厚棉被,衾指被子。
  • 狐腋狐狸腋下的软皮,是古代制作名贵暖裘的上等材料。
  • 榴花这里指古代用石榴花酿制的暖酒,性温可以驱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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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采用由宏观到微观、由景及人再到情志的递进式结构,开篇从大处落笔,先渲染出整个天地都被严寒笼罩的阔大氛围,没有局促于小景,一下子就把苦寒的厚重感烘托了出来。

中间四句逐层细化苦寒的具体表征:林木凋零、河沙冻裂、禽鼠失据,用极具冲击力的细节把常人不易观察到的隆冬特质描摹得生动可感,顺势引出羁旅之人的思乡情绪,让苦寒不再只是自然环境的属性,也带上了人的情感温度。

诗作最有新意的是末尾四句的立意翻转,没有落入苦寒诗作常见的悲愁窠臼,反而以老松自喻,点出坚贞的品格从来不需要等到大雪降临来证明,即便在寻常的寒天里,也自有不改的底色,让整首诗的格调跳出了描摹物象的层面,升华为对人格气节的赞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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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诗人强至的唱和作品,收录于其文集《祠部集》卷七。

强至当时与友人元恕同在地方任职,时值隆冬酷寒,元恕先创作了一首以苦寒为主题的诗作,强至依照原作的用韵规则酬和写下此篇,既描摹了冬日寒苦的实景,也寄寓了自身的人格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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