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运使工部

天地悭英气,人皆所得偏。
公乎何卓越,性乃独纯全。
精学窥神奥,遗经讨圣渊。
辞宗师者众,诗将敌无前。
风雅一篇出,邦都万纸传。
斯文知未坠,大笔救将颠。
早听诸公论,仍推执事贤。
松筠贞节劲,金石亮诚坚。
向受严宸寄,尝持外计权。
才良鱼遇水,奸墨雀逢鹯。
黜陟司当尔,澄清古亦然。
裁讥成贝锦,乱曲恶朱弦。
未几恩函改,俄闻使旆迁。
彭门劳镇抚,汉诏许周旋。
铃阁昼开卷,熊轓春行田。
坐棠稀讼牒,恭梓接乡廛。
治状频称最,褒章讶未甄。
淮州繁转给,漕柄议登延。
旒扆知名旧,朝廷付命专。
温书颁绿检,要职复青毡。
岁赤膏腴地,河胶金谷船。
尚繄心计敏,能免国需愆。
既足中都食,兼充内帑钱。
输将今底绩,留滞矧经年。
不俟更书满,行聆迅召宣。
帝猷归润色,天下伫陶埏。
贱士何为者,孤踪最琐焉。
技疏谋鼫鼠,声泯类寒蝉。
七载沾微命,三霜备冗员。
谨廉徒自信,朴讷复谁怜。
材散良工弃,筋驽善御捐。
泥涂宁避辱,沟壑尚忧填。
援手惟公易,为容更孰先。
愿由门下进,毕力效尘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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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向来吝惜禀赋英才的元气,常人所得往往各有偏缺。
您是何等出类拔萃,天性却唯独纯粹全备。
精深的学问能窥见神妙的奥义,探究遗经直入圣贤的渊源。
您的文章宗师风范追随者众多,诗笔所向无人能与之匹敌。
一篇风雅佳作问世,京城之内传抄的纸张多达万张。
由此可知礼乐文脉并未坠落,您的大手笔挽救了即将颓坏的文风。
早就听闻诸位前辈的评议,全都推崇您执事公允贤明。
品格如松竹般坚贞劲挺,心性如金石般诚挚厚重。
往昔您蒙受朝廷的重托,执掌地方财计的大权。
贤才得您任用如鱼得水,贪官污吏遇您如同雀鸟碰上猛禽。
掌管官员升降本就应当如此,肃清吏治从古以来便是常理。
小人编织谗言构陷忠良,就像邪曲之人厌恶端正的朱弦。
没过多久恩命下达,很快听闻您的使者仪仗迁转新职。
在彭门之地操劳镇抚事务,朝廷的诏书准许您从容施政。
官署之中白日开卷理政,春日里乘坐轓车巡行田间。
休憩于棠树之下讼案稀少,恭谨对待乡邻亲近百姓。
治绩屡次被评为最优,惊讶褒奖的诏令却迟迟未下。
淮地财赋转运事务繁重,漕运大权众人都推举您接任。
皇帝早就知晓您的名望,朝廷交付的职责十分专重。
温厚的诏书用绿泥封检,清贵的要职您再度承袭。
丰收年岁坐拥肥沃良田,黄河水盛粮船往来畅通。
全靠您心思机敏调度有方,能避免国家用度出现差失。
既充足了京城的粮储,又补足了内府的税钱。
如今漕运上缴的事务已见成效,您滞留外任也已经多年。
不用等到任满改秩,很快就能听到朝廷火速召您还朝的消息。
帝王的治道待您润色光大,天下人都期盼您施展经世的才干。
我这样的卑微之士算什么,身世孤寒踪迹最为微末。
技艺疏浅如同鼫鼠五技而穷,声名消泯如同秋后的寒蝉。
七年来承蒙微薄的禄位,三载之间充数在闲散的官员行列。
我持身谨严清廉只自知之,质朴不善言辞又有谁来怜惜。
散弃的木材会被良工舍弃,乏力的驽马会被善御者捐弃。
身处泥涂之中哪里敢躲避屈辱,尚且担忧会困顿死在沟壑。
伸手援手对您来说最为容易,肯为我引荐的人除了您还有谁。
但愿能从您的门下获得进身之机,我必定竭尽微力报效您的知遇之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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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悭英气吝惜禀赋英才的元气,意为天地不会轻易将全备的灵气赋予常人。
  • 松筠松竹,古代常用来比喻人坚贞不移的节操。
  • 严宸指代威严的帝王、朝廷。
  • 黜陟指官员的罢免与提拔,是古代地方长官的核心权责之一。
  • 贝锦出自《诗经》,指小人编织谗言、构陷他人的不实言辞。
  • 使旆古代使者、地方长官出行的仪仗旗帜,代指官员的职任。
  • 熊轓古代州郡长官乘坐的、绘有熊形纹饰的车驾,是身份的象征。
  • 讼牒诉讼的文书,代指地方的各类公案。
  • 漕柄转运使执掌漕运、财赋的大权。
  • 内帑皇宫内府的国库,专供皇室与宫廷用度。
  • 鼫鼠传说中鼫鼠有五种技能却无一精通,用来比喻人技艺疏浅、才学有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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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长律结构严整,章法井然,前二十六句尽数铺排对运使工部的称颂,从天性才学、文坛声望,到为官履历、治政功绩,层层递进,无一句空泛溢美,全都贴合对方转运使的身份,用典精准妥帖,丝毫没有阿谀谄媚的轻浮感。

后半部分转入自叙,以卑谦的口吻陈述自己沉沦下僚、朴讷无援的处境,情感真挚恳切,没有刻意乞怜的卑琐姿态,既符合宋代士大夫投赠诗文的礼仪分寸,也清晰传递出希望得到援引的核心诉求。全诗对仗工稳,风格庄重典雅,是北宋中期长篇投赠诗的代表性作品,也从侧面反映了当时地方底层官员干谒求进的生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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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诗人强至的投赠之作,创作于他仕途早年任地方微官时期。

强至一生沉于下僚多年,当时他听闻时任转运使、带工部衔的长官素来爱惜人才、吏治清明,便写下这首五言长律投献,既表达对对方才学、治绩的由衷敬仰,也自叙身世困顿之状,委婉表达希望得到援引的心愿。该作是宋代士大夫干谒投赠诗的典型样本,收录于《四库全书》本《祠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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