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运使工部

纲纪提诸郡,朝廷重外台。
举今持使柄,第一议公才。
心计笼寰宇,时名薄斗魁。
邦家经费足,山海利源开。
待哺充兵口,图丰积帑财。
酂侯惭首汉,唐室愧称裴。
干济谋无敌,澄清志不回。
谄言迎刃破,奸胆望风摧。
美课连优异,繁司久剸裁。
由来藏器业,所趣在公台。
岂俟更书满,当闻迅诏催。
帝前推惠泽,天下活枯荄。
贱子今州县,孤踪始草莱。
十年参绂冕,再命尚尘埃。
驭吏犹防盗,怜民甚抚孩。
官箴诚自勖,士毂复谁推。
近幸穷山侧,亲瞻大旆来。
霁威宽局蹐,赐坐许徘徊。
短效时令献,微躬或见哀。
光华生裸壤,飞焰发寒灰。
古亦伸知己,愚宁愧自媒。
铸颜惟此尔,舍鲁更何哉。
巨野容顽矿,良工取散材。
愿由恩馆出,毕力策驽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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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顿法度统领所辖诸郡,朝廷素来倚重总领一方的转运使。
如今天下推举执掌转运使权柄的人选,公认您的才干当属第一。
胸中筹算覆盖整个天下,当世名望直逼北斗星魁首。
国家的经费储备充足,山海间潜藏的财利源头尽数被开发。
充足的粮饷供养嗷嗷待哺的兵卒,谋划丰足积累充盈国库的财富。
汉代首功的萧何都会自愧不如,唐代被称颂的裴度也会心生惭色。
经世济民的谋略举世无双,澄清吏治的志向从未有过动摇。
谄媚的不实之言遇到您便迎刃而解,奸邪之辈的胆气望见您的风采就自行摧折。
优良的考绩接连获评优等,繁杂的官署事务您早已干练处置多年。
您素来身怀经世的才具,志向本就在于公卿高位。
哪里需要等到任满迁转的文书下达,很快就能听到朝廷加急的诏命催您入朝。
在天子面前推广恩泽,让天下濒临绝境的百姓都能重获生机。
我如今只是州县的小官,孤寒的出身起自乡野草莽之间。
入仕十年始终位列官宦行列,数次受命却依旧沉沦在低位尘埃。
我管束下属官吏就像防备盗贼一样谨慎,怜爱百姓比安抚幼童还要尽心。
为官的箴言我始终自我勉励,可当世的士大夫群体又有谁肯举荐我?
近来有幸在这穷山僻壤的侧畔,亲眼瞻仰到您的仪仗前来巡视。
您收敛威严宽待我这局促不安的小吏,还赐下座位容许我从容逗留。
我浅薄的短见承蒙您令我进献,微末的自身也有幸得到您的垂怜体恤。
荒瘠的裸壤之上生出光华,寒冷的死灰之中燃起飞腾的火焰。
古人尚且会为知己者效力,我又怎会羞于向赏识自己的人自荐?
点铁成金、培育贤才的事唯有您能做到,除了您这里我还能投奔何处呢?
广袤的原野能容纳粗劣的矿石,高明的工匠不会遗弃零散的材料。
我只愿能从您的恩庇馆舍中走出,竭尽我全部的力量驱驰效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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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外台宋代对转运使的别称,转运使为路级长官,掌财赋、监察,号称外台。
  • 斗魁北斗七星的前四颗星,此处代指才名冠绝天下的顶尖人物。
  • 帑财国库中的财物。
  • 酂侯指汉代开国功臣萧何,封酂侯,以善于理财、安定天下著称。
  • 剸裁干练果断地处置裁断繁杂事务。
  • 枯荄干枯的草根,此处代指濒临绝境的百姓。
  • 绂冕古代官员的礼服,此处代指官宦行列。
  • 大旆古代官员出行时仪仗中的大旗,代指高官的车驾仪仗。
  • 驽骀劣马,此处是作者自谦之词,代指平庸的才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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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投赠长诗结构严整,章法井然,前半部分从转运使的职任属性切入,层层铺陈对方的理财、察吏、安民功绩,用萧何、裴度的典故作比,称颂得体却无过度谄媚的俗态,契合宋代士大夫交往的庄重尺度。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自述十年州县沉滞的宦游经历,坦诚自己驭吏爱民的为官初心,既抒发了久不被人举荐的失意,也写出得到对方接见后的知遇之感,最后表达愿效力麾下的心愿,情感层层递进,辞气恳切,完全没有一般干谒诗的卑琐姿态,体现了北宋下层士大夫持身端正的风骨。全诗语言质朴厚重,用典贴切自然,是宋代投赠类诗作中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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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士大夫强至的投赠作品,创作于宋仁宗至和、嘉祐年间,当时强至正在基层州县担任属官,仕途沉滞。

诗题中的“运使工部”指时任某路转运使、带工部郎中官衔的长官,北宋转运使总领一路财赋、监察州县官吏,别称“外台”,是地方核心要职,强至此次趁长官巡行属地的机会拜谒,写下这首长诗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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