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陈伯成学士

蓬莱仙人才伟英,三世实以文章称。
持杯玉虹汲涧壑,奋笔金虎虓丘陵。
开怀未尝有表暴,出语矧复无骄矜。
超然古人考是否,蔑尔时俗论爱憎。
识君始者两俱少,独我今也百不能。
半载沉疴类鹤瘦,终朝痴卧如冻蝇。
医工诊臂即司命,药债搅心逾恶朋。
烦君终日一问讯,使我多感常填膺。
感而有赠不须怪,近来交态犹春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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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如同蓬莱仙阁出来的英才,卓越出众,家族三代都以文才被世人称道。
举杯时酒液如白虹倾泻,仿佛能汲尽山涧沟壑,挥笔时笔力如猛虎怒吼,震动整片丘陵。
您胸怀坦荡,从来不会张扬自我夸耀,出言谦逊,更没有半分骄矜之气。
您行事超然,比照古人的标准考证是非对错,完全不屑于迎合世俗的好恶褒贬。
当初我们相识的时候,二人都正值年少,如今唯独我百事荒废,一无所能。
我卧病半年,身形消瘦如同野鹤,整日昏昏沉沉躺着,就像冻僵的苍蝇。
医者诊脉之后,我的生死仿佛全由对方掌控,药费的负担搅乱心绪,比恶友的纠缠还要恼人。
劳烦您每日都来探望问候我的病情,让我心中满是难以言说的感慨。
我心怀感激写下这首诗赠你,你也不必觉得奇怪,如今世俗的交情薄得就像春日的冰,极易消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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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蓬莱仙人对陈伯成学士的美称,宋代常以蓬莱仙阁代指清贵的馆阁学士职位。
  • 伟英卓越杰出的英才。
  • 玉虹此处形容举杯倾泻的酒液如同白虹般澄澈透亮。
  • 虓猛虎怒吼,此处用来比喻文笔气势雄健。
  • 表暴张扬外露,自我夸耀。
  • 矧复更何况。
  • 沉疴拖延长久的重病。
  • 司命原指神话中掌管人寿命的神祇,此处指代掌控病情走向的医者。
  • 填膺填满胸膛,形容感慨极其深重。
  • 交态世俗人际交往的情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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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赠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应酬作品的俗套,开篇先以奇崛的笔力刻画友人的形象,没有堆砌俗套的赞美辞藻,反而用“玉虹汲涧壑”“金虎虓丘陵”两个极具冲击力的比喻,把陈伯成豪纵的性格、雄健的文才写得栩栩如生。

诗作中段转笔写自身久病的困顿,用鹤瘦、冻蝇、恶朋这些极富生活化的俚俗比喻,把病中人的狼狈、窘迫写得真切可感,毫无士大夫的矫揉造作。

全诗最后以“春冰”比喻当下世俗交情的凉薄易逝,在这种背景下反衬出陈伯成不计利害、探问病榻的情谊有多么珍贵,情感沉挚厚重,笔力老健,是宋代古体诗中非常有代表性的酬赠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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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文人强至的酬赠作品,收录于《全宋诗》中的《强至集》。

强至为庆历六年进士,在地方为官多年,与馆阁学士陈伯成交谊深厚。这首诗作于强至晚年卧病半载期间,当时他缠绵病榻,亲友大多疏远,唯有陈伯成屡次前来探问,强至感念这份真挚情谊,便写下这首古体诗答谢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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