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浙转运使吕少卿挽辞

卿月无光没使星,属封涕泪逐霜零。
敝裯旧服从身殓,素节清风到目瞑。
澄汰浊流师孟博,诛求横赋罪延龄。
尘埃尚父当年玉,寂寞韦贤奕世经。
千里九秋伤旅榇,一门三相起家庭。
谁提大笔书功行,为激贪夫作美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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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征贤臣的卿月失去光芒,代表朝廷使臣的使星隐没,治下的官吏百姓泪落,随着寒霜纷纷飘零。
入殓时身上只盖着破旧粗绸衣、往日的旧官服,他高洁的操守与清廉的作风直到瞑目离世都未曾改变。
他效仿东汉范滂澄清吏治涤除浊流,把横征暴敛的苛政视作裴延龄式的罪责严加惩处。
他的品格如同姜尚未遇时的璞玉一般纯粹,家学传承如同汉代韦贤世代授经的家风悠远绵长。
深秋九月,他的灵柩从千里之外的任上归返,令人感伤,他出身的家族曾有三位官至宰相的人物,门庭荣耀。
有谁能手持如椽大笔记录下他一生的功德言行,写成美好的碑铭,用来激励世间贪鄙之人向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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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卿月古代对贤臣的代称,语出《尚书》,后世常用来指代辅佐君主的重臣。
  • 使星古代星象学认为天上有对应朝廷外派使者的星宿,此处代指身为两浙转运使的吕少卿。
  • 敝裯破旧的粗绸短衣,此处代指十分简陋的衣物。
  • 素节高洁清白的为官节操。
  • 孟博东汉名臣范滂的字,为官刚正不阿,任职期间大力裁汰贪官污吏,以澄清吏治为己任。
  • 延龄唐代奸臣裴延龄,唐德宗时擅权乱政,靠横征暴敛盘剥百姓上位,是历史上著名的酷吏贪官。
  • 旅榇旅居外地的死者的灵柩。
  • 奕世经指汉代韦贤家族世代传授经学,父子二人都官至宰相,此处喻指吕家世代传承的优良家学家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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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辞完全遵循宋代官方挽诗的严整体制,章法层层递进,用典精切妥帖,没有冗余的修饰。

开篇以星象隐没起笔,直接点出贤臣离世的噩耗,紧接着用入殓仅着旧衣的生活化细节,不动声色地刻画出主人公一生清廉的操守,避免了空洞的褒扬。中间两联援引历代清官与贪官的典故,精准概括其在两浙任上涤除弊政、打击苛捐杂税的突出政绩,人物形象立刻变得鲜活可感。后半部分叙及其家世门风,最后落点于为其树碑立传、激浊扬清的主旨,既饱含对逝者的追念敬仰之情,也真实反映出北宋中期士大夫阶层推崇清廉吏治的普遍价值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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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出自北宋中期诗人强至的文集《祠部集》,是典型的宋代士大夫创作的官场悼亡挽辞。

强至为庆历年间进士,长期在地方与中央任幕僚官职,与曾任两浙转运使的吕少卿为同僚。吕少卿主掌两浙财赋监察十余年,居官以清廉刚正著称,去世后强至追念其生平政声与交谊,写下这篇作品寄寓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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