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叛乱寄诸弟

弱冠遭世难,二纪犹未平。
羁离官远郡,虎豹满西京。
上怀犬马恋,下有骨肉情。
归去在何时,流泪忽沾缨。
忧来上北楼,左右但军营。
函谷行人绝,淮南春草生。
鸟鸣野田间,思忆故园行。
何当四海晏,甘与齐民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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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十岁时遭遇安史之乱的国难,至今二十四年过去战乱仍未完全平息。
漂泊羁旅在偏远州郡做官,如今叛军盘踞的长安到处都是虎豹般的凶徒。
对上心怀人臣眷恋君主朝廷的赤诚,对下牵挂着分隔两地的至亲骨肉。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踏上归程,想到这里泪水忽然涌出沾湿了帽带。
满心忧愁时登上北楼眺望,四下里入眼尽是屯驻的军营。
函谷关的道路早已断绝了行人往来,淮南之地却已悄然生出了春日的青草。
鸟儿在空旷的田野间声声啼鸣,让我不由回忆起往日在故乡漫步的光景。
什么时候天下才能彻底太平,我甘愿做一介平民回乡耕种终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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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弱冠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表示成年,此处指诗人二十岁的年纪。
  • 世难指安史之乱以及后续的藩镇叛乱等国难。
  • 二纪古代以十二年为一纪,二纪即二十四年。
  • 西京指唐朝都城长安,即今陕西西安。
  • 犬马恋以犬马眷恋主人比喻臣子对君主、对朝廷的眷恋之心。
  • 沾缨泪水沾湿了系冠的带子,形容落泪之多。
  • 四海晏天下太平,晏是安宁、安定的意思。
  • 齐民指平民百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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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延续了韦应物一贯的清雅淡远却沉挚厚重的诗风,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

全诗从个人遭遇国难的漫长经历起笔,将家国之忧与骨肉思念融为一体,先写对朝廷的牵挂、对诸弟的思念,再写登高所见的战乱景象,最后以愿天下太平、归为平民耕种的心愿收束,把个人的身世之感升华为对天下苍生安宁的期盼,境界阔大,情感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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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德宗建中四年(公元783年),当时韦应物正出任滁州刺史。

这年十月长安爆发泾原兵变,叛将朱泚占据京师,唐德宗仓皇出逃至奉天,战乱阻隔了南北交通,韦应物与留居关中的诸弟音信断绝,家国之愁与骨肉之思交织,于是写下这首诗寄给诸位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