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郑长源

少年一相见,飞辔河洛间。
欢游不知罢,中路忽言还。
泠泠鹍弦哀,悄悄冬夜闲。
丈夫虽耿介,远别多苦颜。
君行拜高堂,速驾难久攀。
鸡鸣俦侣发,朔雪满河关。
须臾在今夕,罇酌且循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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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我们一相遇便意气相投,一同策马飞驰在河洛大地之间。
尽兴嬉游全然不知何时停歇,半路上你忽然说要动身返乡。
鹍鸡弦上奏出清泠的哀音,冬夜四下寂静空旷格外安闲。
大丈夫虽然素来性格刚直坦荡,面临远别也难免满面愁颜。
你此番远行是要回家拜望父母,车马疾驰难以在此长久盘桓。
鸡鸣时分同行的友人就要启程,北方的大雪已经盖满河关。
相聚的时光转瞬就只剩今夕,咱们且频频举杯共饮尽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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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飞辔策马飞驰,辔指驾驭马匹的缰绳。
  • 河洛黄河与洛水之间的区域,即今河南洛阳一带。
  • 泠泠形容声音清越凄清的样子。
  • 鹍弦用鹍鸡筋制作的琵琶弦,此处代指琵琶等弦乐器。
  • 耿介形容性格刚直不阿,不肯随俗俯仰。
  • 高堂古时对父母的敬称。
  • 俦侣同伴、同行的友人。
  • 朔雪北方的大雪,朔指代北方。
  • 罇酌罇同“樽”,指古代盛酒的酒杯,罇酌即举杯饮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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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同类诗作刻意渲染凄苦离别的俗套,开篇先从二人少年相交的快意往事落笔,将昔日并骑同游的畅快,与当下骤然面临别离的怅惘形成自然的对照,毫无刻意造作之感。

诗人以冬夜清泠的弦声、漫天覆满河关的朔雪烘托离别的清冷氛围,既写出了素来刚直的大丈夫也难免为远别动容的真挚情态,也暗含着对友人前路风雪艰辛的深切惦念。收尾处劝友人尽醉今宵,将不舍的深情收束在温厚的劝慰之中,尽显韦应物诗作语淡情深、温润平和的一贯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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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韦应物早年任职洛阳丞期间创作的送别作品。

郑长源是韦应物相交多年的挚友,时值隆冬,友人要辞别河洛区域返乡探望双亲,诗人感念二人少年相交、同游共乐的深厚情谊,在冬夜置酒为友人饯行,写下了这首情真意切的送别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