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言送黎六郎

冰壶见底未为清,少年如玉有诗名。
闻话嵩峰多野寺,不嫌黄绶向阳城。
朱门严训朝辞去,骑出东郊满飞絮。
河南庭下拜府君,阳城归路山氛氲。
山氛氲,长不见,钓台水渌荷已生,少姨庙寒花始遍。
县闲吏傲与尘隔,移竹疏泉常岸帻。
莫言去作折腰官,岂似长安折腰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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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壶澄澈见底也算不上最为清透,你姿容如玉年少时就已有诗名远扬。
曾听闻嵩山一带多有山野古寺,你毫不嫌弃低位官职欣然前往阳城赴任。
你领受家中尊长的严训清晨辞别,骑马出长安东郊时沿路飘满了纷飞的柳絮。
到河南府的厅堂拜别府中尊长,通往阳城的归途之上山雾氤氲朦胧。
山雾层层叠叠望不到边际,钓台边绿水荡漾新荷初生,少姨庙旁寒意未消春花刚刚开遍。
阳城官署清闲吏事简淡与俗世相隔,你可以移竹疏泉常常随性掀起头巾逍遥自在。
不要说此番赴任是做需要屈身事人的小官,哪里比得上长安城中那些终日奔波折腰的人辛苦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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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冰壶盛冰的玉壶,古人常用以比喻人品高洁澄澈。
  • 黄绶黄色的印绶,汉代以来俸禄二百石以上的低级官吏佩黄绶,这里代指低微的官职。
  • 府君对州府长官的尊称,这里指黎六郎的长辈、时任河南尹的黎干。
  • 氛氲指云雾朦胧弥漫的样子。
  • 岸帻把头巾掀起露出额头,形容洒脱不拘、随性自在的状态。
  • 折腰官语出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代指需要屈身事人的低微官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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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杂言体送别诗打破了五七言齐言诗的规整束缚,笔调跳脱灵动,完全跳出了常规送别诗的惜别伤离套路。

开篇以冰壶比衬黎六郎的高洁人品,又以“少年如玉”点出其诗名早著的出众才名,开篇就奠定了全诗赞赏的基调。中间铺陈友人赴任沿途的春景、阳城当地的山水风物,将赴任之路写得如同游山玩水,毫无赴小官的憋屈感。

末尾两句反用陶渊明折腰的典故,跳出“折腰为苦”的常规认知,反而点明长安官场的奔波逢迎才是真正的“折腰”,既劝慰了友人,也暗含了诗人自己对长安官场束缚的厌弃,意蕴深远,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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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杂言送别诗是韦应物中前期在长安任职时所作,是为友人黎六郎赴阳城县尉任所作的赠别作品。黎六郎为唐代名臣黎干之子,出身名门,年少便以诗才闻名,此番放弃京中安逸职位,主动赴嵩山脚下的阳城出任小官,在当时颇为少见。

韦应物本人生性淡泊山水,对黎六郎的选择十分赞赏,因此全诗没有传统送别诗的凄苦惆怅,反而满是对友人即将开启的闲淡仕隐生活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