荅长安丞裴说

出身忝时士,于世本无机。
爰以林壑趣,遂成顽钝姿。
临流意已凄,采菊露未稀。
举头见秋山,万事都若遗。
独践幽人踪,邈将亲友违。
髦士佐京邑,怀念枉贞词。
久雨积幽抱,清罇宴良知。
从容操剧务,文翰方见推。
安能戢羽翼,顾此林栖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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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愧列当世士人的行列,向来对世俗机诈毫无钻营之心。
只因喜爱山林丘壑的幽趣,便养成了这般疏懒愚钝的姿性。
伫立清流边心绪已然清寂,采摘秋菊时晨露还未完全消稀。
抬头望见远处明净的秋山,世间万般琐事全都仿佛被遗忘。
独自追寻隐居高士的行迹,远远地与亲朋故旧两相别离。
才俊之士辅佐京城畿邑政务,感念你惦念我,枉自寄来美善的辞章。
连绵久雨积满了幽远的怀抱,备好清酒宴请相知的好友。
你从容操持繁杂的公务,文辞翰墨正被当世众人推重。
怎能收敛自己的羽翼,顾念这山林栖隐的时光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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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忝谦辞,愧居、愧列的意思。
  • 无机没有世俗机巧钻营的心机。
  • 爰句首虚词,相当于“于是、因此”。
  • 林壑山林丘壑,代指山野隐居的处所。
  • 顽钝作者自谦之辞,指疏懒愚钝、不通世务的姿性。
  • 幽人隐居避世的高士。
  • 髦士才俊之士,这里是对裴说的美称。
  • 贞词端方美善的辞章,指裴说寄赠给作者的诗作。
  • 戢羽翼收敛翅膀,这里指隐退不出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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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意趣冲淡平和,典型体现了韦应物山水诗“发纤秾于简古,寄至味于淡泊”的核心风格。

全诗前半部分先剖白自己的志趣取向,化用陶渊明采菊见山的典故,不着痕迹地将隐逸之趣写得自然真切,没有半点矫饰造作。后半部分转向对友人裴说的称许,既感念对方寄诗相念的深厚情谊,也表达了对友人政务才干与文名的认可,最后以旷达的问句收束,在自陈隐趣的同时,也对友人的仕进之路表达了期许,情感真挚温厚,全无世俗酬答作品常见的虚浮之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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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韦应物中唐时期任职长安周边期间,酬答长安县丞裴说寄赠诗作的回赠之作。

韦应物一生早年间曾有豪纵任侠的经历,中年之后转向淡泊守静,以山水田园之趣为尚,多与同僚友人以诗酬唱,这首诗正是他向友人剖白自身志趣、同时称许对方才具的代表性酬唱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