荅重阳

韦应物 · 唐代 · 律诗

省札陈往事,怆忆数年中。
一身朝北阙,家累守田农。
望山亦临水,暇日每来同。
性情一疏散,园林多清风。
忽复隔淮海,梦想在沣东。
病来经时节,起见秋塘空。
城郭连榛岭,鸟雀噪沟丛。
坐使惊霜鬓,撩乱已如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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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阅来信你向我诉说旧日往事,我满心悲怆地追忆起那些过往的年月。
当年我独自赴京朝拜君主,家眷却留居乡野躬耕度日。
我们曾经一同望山临水,每到闲暇时日总要结伴同游。
那时心性疏放不受拘束,园林之中处处吹拂着清爽的和风。
不料如今你我远隔淮海两地,我的心神却常常梦回当年的沣东旧居。
卧病在床已经过了许久时节,起身只见秋日的塘水空寂无波。
外城的墙垣连着丛生荆棘的丘岭,鸟雀在沟边的草丛中喧噪不停。
岁月催得我鬓边生出白发,散乱蓬乱就像风中飘转的草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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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省札展阅来信,札是古代对书信的别称。
  • 怆忆怀着悲怆的心情追忆。
  • 北阙古代皇宫北面的门楼,代指朝廷、京城。
  • 家累家眷、家室。
  • 暇日空闲的时日。
  • 榛岭长满荆棘杂树的山岭。
  • 霜鬓白如霜雪的鬓发,代指年岁已老。
  • 如蓬像蓬草一样散乱,蓬草是秋天容易随风飘转的草本植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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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酬答来信为缘起,沿着“忆旧-思旧-伤今”的脉络层层推进,情感真挚沉厚,完全是韦应物典型的冲淡闲雅诗风。

开篇从接信落笔,自然引出对往昔同游岁月的追忆,前半段写沣东旧居的自在生活,无一字刻意夸饰,却满溢着对旧日闲适时光的眷恋。后半段笔锋一转,落到当下病中所见的荒疏秋景,以空塘、榛岭、噪雀等清冷意象烘托心境的寥落,最后收束到鬓发如蓬的身世之叹,将宦游漂泊、故人远隔、年岁老去的多重怅惘融于平淡的叙写之中,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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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韦应物宦游江淮时期,收到旧友重阳的寄信后所作的酬答诗篇。

韦应物早年曾在长安附近的沣水东岸闲居,与友人重阳一同游赏山水,过着随性自在的生活。后来他出仕为官,辗转各地任职,因与旧友远隔两地,又身染疾病,在秋凉时节感念身世飘零与年岁老去,便写下这首诗回应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