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令狐侍郎

一凶乃一吉,一是复一非。
孰能逃斯理,亮在识其微。
三黜故无愠,高贤当庶几。
但以亲交恋,音容邈难希。
况昔别离久,俱忻藩守归。
朝宴方陪厕,山川又乖违。
吴门冒海雾,峡路凌连矶。
同会在京国,相望涕沾衣。
明时重英才,当复列彤闱。
白玉虽尘垢,拂拭还光辉。

译文

收起展开
世间常理是凶祸之中藏着吉庆,正确的事也会转而变为谬误。
没有人能逃得出这个规律,关键在于能洞察事物隐微的征兆。
就算多次遭到贬黜也毫无怨怼,这样的高士差不多能达到圣贤境界。
只因为眷恋着故交老友,久别之后音容渺远很难再得相见。
更何况我们别离已经很久,都欣喜于从藩镇任上得以归京。
刚能在朝廷宴会上陪侍在侧,却又因为宦游山川再次别离。
你我曾分别在吴门顶着海雾奔波,在蜀地峡路踏过连绵的石滩。
好不容易在京城重逢,遥遥相望泪水就沾湿了衣襟。
如今政治清明朝廷看重英才,你定然能再次回到宫廷任职。
洁白的美玉即使暂时蒙上尘垢,擦拭之后依然会焕发光辉。

注释

收起展开
  • 三黜多次遭到贬官黜退,语出《论语·微子》中柳下惠三次被黜的典故。
  • 愠恼怒,怨恨。
  • 庶几差不多,近似,这里指接近圣贤的境界。
  • 陪厕谦辞,指自己身份低微,只能陪侍在宴会的侧席。
  • 乖违分离,离别。
  • 彤闱指宫廷,古代宫门漆成朱红色,因此以彤闱代指中枢官署。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开篇就以朴素的辩证哲思统摄全篇,没有落入一般酬赠诗的俗套,先点明吉凶互转、是非相依的常理,体现出诗人历经宦海风波之后通透的处世观。

中间部分叙写二人多年的交游经历,从昔年久别、各自宦游吴门峡路的奔波,到京中重逢落泪的场景,叙事平实却情感真挚,全无矫饰之态,完全是老友之间掏心置腹的告白。

末尾以白玉蒙尘终将重焕光辉作喻勉励友人,格调温厚旷达,既没有刻意的安慰,也没有浮夸的吹捧,语淡情深,完全符合韦应物诗作冲淡闲雅的一贯风格。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是韦应物写给友人令狐峘的酬答作品,令狐峘当时官拜兵部侍郎,是中唐时期著名的文臣。

此前令狐峘曾遭谗言被贬外放,辗转多年才得以返回长安,韦应物本人也有多次出任地方官、仕途沉浮的经历,二人同病相怜,在重逢之后写下这首互勉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