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燕思阁分题四首 七言得偃松院

古寺半空人迹稀,老松自偃何年有。
擢干欲耸不及寻,蟠枝却覆遂盈亩。
群凤晒日相婆娑,病蛟眠沙独蚴蟉。
五月南风翠幄凉,三冬朔雪穹庐厚。
本知托植须冈陵,岂应诎身此培塿。
往来不用为叹嗟,题诗调笑儿女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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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寺院建在半山之上,往来行人踪迹稀少,这株老松枝干偃卧,不知是何年栽种。
它挺拔向上的树干想要耸入高空,高度却还不到一寻,盘绕的枝桠向四周延展,覆盖的范围足有一亩。
松枝舒展如同群凤在日光下晒翅、翩跹舞动,又像病蛟卧在沙上,独自盘曲蜷伏。
五月南风吹过,松荫之下如同翠色帐幕般清凉,隆冬大雪覆盖松顶,像厚厚的穹庐般严严实实。
我本就知道佳木生长本应依托高丘山陵,怎会屈身栽种在这小小的土丘之上。
往来的游人不必为此感慨嗟叹,我写下这首诗,不过是调笑抒怀,如同孩童随口戏言罢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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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偃松枝干横卧盘曲、不向上挺直生长的松树。
  • 擢干挺拔向上生长的树干。
  • 寻古代长度单位,八尺为一寻,此处形容松树主干不高。
  • 蟠枝盘绕屈曲的树枝。
  • 蚴蟉蛟龙盘曲蜷伏的样子,此处用来形容松枝屈曲的姿态。
  • 翠幄翠色的帐幕,此处比喻浓密松叶形成的遮蔽。
  • 朔雪隆冬时节的大雪。
  • 诎身即屈身,指松树不能尽情向上伸展。
  • 培塿指矮小的土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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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以奇崛生动的笔触描摹偃松的独特形态,跳出了传统咏松诗一味标榜孤高劲节的固化套路,尽显宋人咏物诗的新意。

诗人连用两个极具想象力的比喻,将松枝舒展比作群凤晒翅翩跹,将枝干盘曲比作病蛟卧沙蜷伏,把无生命的古松写得充满动感,体物之精细令人称奇。后续又以翠幄、穹庐两个生活化的喻体,写出松荫下夏凉冬厚的独特体感,视角十分新颖。

末尾两句更是翻出理趣,没有落入为偃松屈居小丘鸣不平的俗套,反而以旷达的口吻劝慰众人不必为此嗟叹,以戏言作结,尽显北宋文人从容冲淡的审美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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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熙宁年间,当时沈遘以知制诰身份出任杭州知州,在任期间他宽待百姓、政绩卓著,常与同僚友人举行文会。

此次集会地点在官署内的燕思阁,众人约定分题赋诗,各取不同事物为主题创作,共得四首七言诗,此篇是专咏偃松院中古松的酬唱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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