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言和君倚景灵行

东城大道何逶迤,中直清庙表六扉。
右临景灵秘馆之翼翼,左带相国浮图之巍巍。
道旁第舍多赩赫,车无停轮马交策。
风尘勃鬰千丈高,素衣化缁双眦塞。
南阡穷巷我所居,上下省户两岁余。
病躯羸乘实厌畏,每趋径路宫城隅。
宫墙倚空背环极,隐嶙楼台露金碧。
朝霞夕照天半明,墙下行人徒眩惑。
我尝入谒得纵观,威容物采严且完。
鸾车岁岁躬献享,孝思肸蠁通神欢。
重门设卫日常阖,灵境那令世人杂。
但见长松怪石列若屏,突兀阴森两遮匝。
我家东南沧海涯,乘时偶来观德辉。
归飞故隐自有期,何必于此空叹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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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东面的大道何等绵延曲折,正对着肃穆的皇家祖庙,开设六处门扉。
右边毗邻庄严肃穆的景灵秘馆,左边环绕着相国寺巍峨的佛塔。
道路旁的宅邸大多显赫盛大,来往的车辆车轮不停,马匹交错挥鞭。
路上风尘涌起千丈之高,白衣转眼被染成黑色,双眼都被尘土迷塞。
我居住在城南的偏僻小巷,在朝中供职往来奔波已经两年有余。
体弱多病加上坐骑疲瘦,实在厌倦畏惧这样的奔波,常常抄近路走到宫城的边角。
景灵宫的高墙直插云天,背靠北极星的方位,高低错落的楼台露出金碧辉煌的檐角。
朝霞与夕照把半空都映得明亮,墙下的路人只能望到这般景象,徒然感到目眩神迷。
我曾经入宫拜谒,得以尽情观览全貌,皇家的威仪与陈设都整饬完备。
天子每年都亲自乘坐鸾驾来此献祭,至诚的孝思与神灵相通,让神明欣然歆享。
重重宫门设有卫士值守,平日里总是紧闭,这般神圣的灵境怎容世俗之人随意混杂。
只见高大的松树与奇形的怪石排列如屏风,高峻幽深的景象把道路两侧完全遮蔽环绕。
我的家在东南方的东海之畔,趁着时运偶然来到京城瞻仰天子的德辉。
我归隐故乡本来就有既定的时日,何必在此地徒然地叹息怅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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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逶迤道路绵延曲折、舒展悠长的样子。
  • 清庙原指周代祭祀周文王的宗庙,此处代指北宋皇家太庙。
  • 景灵秘馆即北宋汴京景灵宫,皇家专门供奉历代先帝御容的宫观,属于礼制性祭祀场所。
  • 浮图此处指佛塔,即北宋汴京大相国寺内的标志性佛塔。
  • 赩赫形容宅邸气派显赫、声势盛大的样子。
  • 素衣化缁典出晋代陆机《为顾彦先赠妇》诗,原指白衣被尘土染黑,此处形容京城往来车马众多,风尘极大。
  • 肸蠁指祭祀时神灵感应、祭祀的香气弥散通达的状态,形容诚敬之心与神明相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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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歌行开合有致,笔法张弛有度,开篇从景灵宫周边的地理形胜落笔,大笔勾勒出北宋京城辇下壮阔繁华的整体风貌,对仗工整,气势沉雄。

中间部分由宏大的全景视角收束到个人的日常行迹,以路人的旁观视角衬出景灵宫的森严神秘,再转入自身入宫拜谒的亲身经历,铺陈皇家祭祀的肃穆庄重,精准彰显出北宋以孝治天下的礼制内核。

末尾笔锋陡然一转,从皇家宫观的宏大叙事跳脱出来,自然抒发久宦思归的平和情志,全无悲苦局促之态,尽显北宋中期士大夫从容舒展的处世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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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著名文人沈遘的唱和作品,创作于宋英宗治平年间,当时沈遘在朝廷担任知制诰等职务,与友人韩维(字君倚)交游密切。

景灵宫是北宋都城汴京的核心皇家宫观之一,供奉着宋太祖以来历代帝王的御容,是皇室举行祭祀大典的重要礼制场所,韩维先创作了《景灵行》一诗,沈遘便作此篇酬和,因此题为“和君倚景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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