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富平伤怀

晨起凌严霜,恸哭临素帷。
驾言百里涂,恻怆复何为。
昨者仕公府,属城常载驰。
出门无所忧,返室亦熙熙。
今者掩筠扉,但闻童稚悲。
丈夫须出入,顾尔内无依。
衔恨已酸骨,何况苦寒时。
单车路萧条,回首长逶迟。
飘风忽截野,嘹唳雁起飞。
昔时同往路,独往今讵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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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起身冒着凛冽的寒霜,我在灵前的白幔前失声痛哭。
驾车踏上百里的赴任路途,满心凄怆却又不知该如何排遣。
从前我在官府任职的时候,常在辖下的城邑间往来奔走。
出门在外没有什么可牵挂担忧的,回到家中也是一派和乐融融。
如今竹门紧紧掩闭,只能听到年幼的孩子悲泣的声音。
身为丈夫我必须外出赴任,回头看家中孤苦无依的幼子。
心怀丧妻的遗恨早已痛彻骨髓,更何况是这苦寒深冬的时节。
一辆单车行驶在萧条的旷野路上,我频频回首久久徘徊不肯前行。
狂风忽然横掠过整片原野,孤雁发出凄切的鸣叫振翅飞起。
从前我们一同走过的这条旧路,如今我独自前来又有谁能知晓这份伤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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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凌严霜冒着凛冽的寒霜。
  • 素帷白色的帐幔,这里指设在灵前的素色帷帐。
  • 驾言驾车出行,“言”是古汉语句中语气助词,无实义。
  • 涂通“途”,指道路。
  • 恻怆悲伤凄怆。
  • 载驰往来奔走驱驰。
  • 熙熙和乐温暖的样子。
  • 筠扉竹门,筠是竹子的别称。
  • 逶迟徘徊不前的样子。
  • 嘹唳雁鸣凄清响亮的样子。
  • 讵知哪知,怎会知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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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韦应物悼亡诗中的经典作品,全诗以时间为线索,将昔日阖家安乐的日常场景与如今丧妻后的孤苦处境形成强烈对比,情感层层递进,沉挚动人。

诗人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辞藻,纯用白描手法,将个人的悲恸融入苦寒的旷野秋景之中,寒风、孤雁、萧条长路,所有景物都染上了浓重的悲怆色彩,情与景完全交融,读来令人动容。韦应物的五言古体素来以淡而厚、真而挚见长,这首诗正是其风格的典型体现,没有刻意煽情,却字字从肺腑流出,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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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韦应物中年丧妻之后,赴任富平(今陕西富平)县尉途中所作。韦应物与妻子感情极深,妻子早逝后他写下多篇悼亡诗作,本篇便是其中极具代表性的一篇。

诗人在赴任途中触景生情,将丧妻的剧痛与羁旅的苦寒完全交织在一起,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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