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

韦应物 · 唐代 · 律诗

杳杳日云夕,郁结谁为开。
单衾自不暖,霜霰已皑皑。
晚岁沦夙志,惊鸿感深哀。
深哀当何为,桃李忽凋摧。
帷帐徒自设,冥寞岂复来。
平生虽恩重,迁去托穷埃。
抱此女曹恨,顾非高世才。
振衣中夜起,河汉尚裴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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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沉日暮已然降临,我胸中郁结的愁绪无人能为我排解。
单薄的衾被本来就难以御寒,屋外霜雪已经积得一片洁白。
年岁渐长往日的素志已然沦落,失群的孤鸿让我生出深重的悲哀。
满怀深哀又能如何?盛放的桃李忽然就遭遇了凋零摧折。
帷帐空自陈设得整整齐齐,逝去的人在幽冥之中哪里还能重来。
平生虽然也曾蒙受深重恩泽,最终还是贬谪迁徙托身于穷乡尘埃。
怀揣着这般常人共有的怅恨,自问本就不是超脱世俗的高才。
夜半时分我抖衣起身,抬头望见天上的银河尚且在缓缓徘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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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杳杳昏暗悠远的样子,这里形容天色昏暮。
  • 郁结愁绪盘结在心中无法舒展。
  • 单衾单薄的被子。
  • 霜霰霜粒和小雪珠,这里泛指冬夜的霜雪。
  • 夙志早年就怀抱的志向。
  • 冥寞幽暗沉寂,指人死后所处的幽冥世界。
  • 穷埃贫瘠偏远的尘埃之地,代指贬谪所居的荒僻处所。
  • 裴回同“徘徊”,指银河缓缓流动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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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冬夜的苦寒环境开篇,层层递进铺陈诗人胸中的郁结悲慨,完全没有刻意的雕琢痕迹,是韦应物五言古体“闲淡简远”风格的典型体现。

全诗从日暮写到中夜,从霜霰满天写到河汉流转,将外在环境的凄清和内在心境的沉哀完全融为一体,没有激烈的情感呼号,却以克制舒缓的笔触,写出了理想沉沦、人事无常的深重怅惘,语淡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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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收录于《全唐诗》卷一百八十六,是韦应物中年时期的代表性感怀作品。

此时诗人经历了仕途的多次起伏挫折,早年的豪侠意气消磨殆尽,长期的沉沦闲居让他对人生的失意有了深切体悟,在一个霜寒浓重的无眠冬夜,他将满胸郁结倾泻而出,写下了这首沉郁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