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都日大雪

沈遘 · 宋代

朔风万里来，一夜卷飞雪。
漫漫国门路，转毂失故辙。
鸟翼压不开，马蹄僵欲折。
问我行安之，衔命使胡羯。
君恩念勤远，敦遣礼无缺。
赐金戒私装，卜日出汉节。
太官载供张，廐马先简阅。
光华自难胜，敢复诉劳苶。
独哀徒御众，驱驰犯寒切。
每怀实靡及，勖尔保嘉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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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北风从万里之外吹来，一夜之间卷起漫天飞雪。
漫长的国都近郊道路上，车轮驶过已经找不到原来的车辙。
大雪把飞鸟翅膀压得无法张开，马蹄冻得僵硬快要折断。
有人问我这一趟要去往哪里，我是奉了君命出使胡人政权。
天子感念我出使远地的辛劳，安排启程的礼数周全没有缺漏。
赏赐金钱告诫我勿带过多私物，占卜吉日就扬起出使符节出发。
掌供应的官员备好沿途用度，马厩里已经预先挑选好了良马。
蒙受这样的荣宠我已担当不起，哪里还敢诉说自身的劳苦困乏。
我只是哀怜随行的车夫仆从众人，要冒着这般严寒奔波驱驰。
我常念责任在身不敢懈怠，也勉励诸位要守住美好的功业操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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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转毂指车轮，代指行进的车辆。
  • 故辙原先留下的车辙痕迹。
  • 衔命奉行君主的命令，接受君命。
  • 胡羯古代对北方少数民族的旧称，此处指当时占据北方的契丹政权。
  • 敦遣殷勤安排，敦促送行人出行。
  • 汉节原指汉代出使的符节，此处代指北宋朝廷出使所持的符节，作为使者身份的凭证。
  • 供张同“供帐”，指为出行准备的陈设、用度与食宿供应。
  • 劳苶劳苦困乏，苶指疲倦无力的样子。
  • 徒御指车夫与护卫侍从，泛指所有随行人员。
  • 勖尔勉励你们，勖是勉励的意思。
  • 嘉烈美好的功业与德行操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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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严整，脉络清晰，先写雪景，再点出行使命，接着写朝廷礼遇，最后抒发出使心志，层层推进，浑然一体。

开篇的景物描写极具力量，“朔风万里来，一夜卷飞雪”一个“卷”字，就把北风扫雪、天地变色的磅礴寒劲写得呼之欲出，“鸟翼压不开，马蹄僵欲折”则从细节入手，用具象的场景烘托雪势之猛、天气之寒，让读者如临其境，感同身受。

情感上，这首诗没有一般羁旅行役诗的哀怨牢骚，反而体现出北宋重臣受命的责任感与家国情怀：诗人自己蒙受君恩，不肯诉说劳苦，反而先哀怜随行仆从的艰辛，足见其宽厚仁爱的品格；结尾“每怀实靡及，勖尔保嘉烈”收束有力，将使命感与自我勉励融为一体，质朴刚健，深得盛唐五言古诗的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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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沈遘奉命出使契丹时所作，创作于宋仁宗皇祐年间。沈遘当时以知制诰身份，假谏议大夫衔出使契丹，离开北宋都城汴京当日遭遇大雪，触景感怀写下这首五言古诗。

沈遘出身吴兴沈氏，是北宋中期干练的官员，这次出使承担朝廷外交重任，诗歌开篇即铺陈大雪寒烈的景象，引出此次出行的背景与心境。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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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万里来，一夜卷飞雪。

漫漫国门路，转毂失故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