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言信武殿

沈遘 · 宋代

匈奴昔南牧，先帝躬濯征。
旌旗从天下，龙虎百万兵。
元臣坐帷幄，大将当鼓钲。
黄盖临城楼，城下万岁声。
卷起黄河波，飘入单于营。
单于胆先破，犬羊乱纵横。
大黄殪贤王，京观封鲵鲸。
甘雨洗原野，清风扫膻腥。
王师奏凯归，残胡稽颡盟。
于今五十载，北塞维蚕耕。
黎民亦何知，但见原庙成。
下臣方奉使，过谒慓若惊。
威神敢云测，尚冀通精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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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候匈奴南下侵扰，先帝亲自率军出征。
旌旗漫卷如从天降，百万雄兵骁勇如龙虎。
谋臣稳坐军帐筹策，大将亲临前线督战。
御用黄盖立在城楼，城下三军齐呼万岁。
军威卷起黄河波涛，杀气直飘单于营垒。
单于早已吓破肝胆，敌众如犬羊乱奔乱窜。
强弓射死匈奴贤王，堆尸筑观埋葬凶酋。
甘雨洗净战后原野，清风扫净异族膻腥。
朝廷王师奏凯回朝，残余匈奴叩首请盟。
如今已经过去五十载，北方边境百姓蚕桑农耕。
黎民百姓不必知晓战事，只看到先帝原庙已然落成。
小臣我今日奉命出使，路过拜谒不觉惊惧凛然。
先帝威灵哪敢妄自揣测，只望能够通达一片精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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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躬濯征躬，亲自；濯征，指出兵征伐。
  • 帷幄军中帐幕，古时将帅筹谋军事的处所。
  • 鼓钲军中用以节制进退的两种乐器，这里代指统军作战。
  • 单于匈奴君主的称号，这里代指契丹部族首领。
  • 大黄古代的一种强弓，又称黄间，杀伤力强。
  • 殪射死，杀死。
  • 京观古代战胜者为炫耀武功，将敌军尸体堆积封土而成的高冢。
  • 鲵鲸比喻凶恶强大的敌人，这里指敌军首领。
  • 膻腥指代游牧异族的气息，这里指异族侵扰带来的战乱。
  • 稽颡古代跪拜礼，以额触地，这里代表匈奴表示降服请和。
  • 原庙古代在正庙之外另建的宗庙，信武殿是祭祀宋太宗的别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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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北宋咏史怀古诗，全诗以凭吊先帝亲征武功为主题，结构清晰，气势雄健。

全诗从战事开篇，层层递进：先写匈奴南侵、先帝亲征的背景，再铺叙王师军容之盛、朝廷运筹之稳，随后浓墨重彩描写破敌摧锋的过程，用“卷起黄河波，飘入单于营”的夸张想象，将王师势不可挡的声威写得惊心动魄，极具感染力。“单于胆先破”以下直写敌军溃败，洗荡膻腥，将北宋初年开国拓边的武功气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写完战事，诗人笔锋一转，写战后五十年北境太平，百姓安居乐业，点明先帝武功泽被后世的意义，怀古之中寄寓了对当下太平局面的珍视。结尾落脚到自身拜谒的感受，在对先帝威灵的崇敬中收束全诗，质朴厚重，情真意切，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对先朝功业的追慕之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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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沈遘出使河北途经信武殿时所作。信武殿是北宋为纪念宋太宗赵光义北伐契丹、安定北方所建的原庙，宋太宗曾多次亲征北方边境的割据势力与契丹侵扰，威震朔方，从太宗朝到沈遘创作此诗时，恰好过去了约五十年，正合诗中“于今五十载”的记述。

沈遘当时以朝官身份奉命出使河北，拜谒信武殿，有感于先帝的赫赫武功，因而写下这首五言古体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