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故交

白璧众求瑕,素丝易成污。
万里颠沛还,高堂已长暮。
积愤方盈抱,缠哀忽逾度。
念子从此终,黄泉竟谁诉。
一为时事感,岂独平生故。
唯见荒丘原,野草涂朝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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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美玉总被人刻意挑出瑕疵,纯白的丝帛很容易就被外物玷污。
我历经万里流离颠沛辗转还乡,家中的双亲却早已溘然长逝,长眠于永夜。
积压的愤懑刚刚盈满怀抱,缠裹的哀痛忽然间就超过了我能承受的限度。
想到你从此便与世长辞,满腹的心事到黄泉之下又能向谁倾诉。
我由此生出对当下乱世时局的感慨,这份悲痛哪里仅仅是为了平生的旧友。
眼前只看到荒寂的丘原之上,丛生的野草沾满了清晨的冷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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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璧洁白的美玉,这里用来比喻品行高洁的人。
  • 素丝纯白的丝缕,出自《墨子》“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的典故,此处暗喻清白之人容易被世俗乱世所玷污。
  • 高堂古代对父母的尊称。
  • 长暮漫长的黑夜,这里指人去世后长眠于地下,永无醒时。
  • 黄泉地下的泉水,古人用来指代人死后所去往的阴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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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普通悼亡诗仅抒发个人私谊的局限,将身世之悲、亲友之痛与时局之乱紧密结合,格局沉阔。

开篇以白璧、素丝起兴,暗喻乱世之中高洁之人难以保全、无端遭祸的普遍命运,为全诗奠定了凄怆的基调。诗人先写自己万里颠沛返乡,连遭亲人故去的打击,再延伸到悼念亡故的旧友,最后将个人的悲痛升华为对整个时代的反思,指出这种生离死别并非独属于自己的遭遇,而是乱世之中无数人的共同经历。末句以荒丘野草、朝露沾衣的凄清景致收束,将无边的悲痛融入苍茫旷野之中,余味悠长,尽显韦应物诗独有的淡而愈深、哀而不靡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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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韦应物中唐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安史之乱平定之后。

早年的韦应物以三卫郎身份侍驾唐玄宗,安史之乱爆发后他流离失所,多年辗转各地谋生,直到乱平之后才得以返回故里,却接连遭遇亲友亡故的变故,家国之痛与身世之悲交织,便写下这首悼亡伤时的诗作。